那是,那是二皇子的贴身玉佩!
马秋兰和蒋卿也看到了,两人面容急剧变化,似要将人生吞一般,死死盯着陆枝,显出几分狰狞。
曹管事不敢置信地揉了一下眼,再去瞧那玉佩。
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璋字!
曹管事脑子一下子炸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贴身玉佩只此一块,二皇子说当送给了他的救命恩人。
可救了二皇子的,不是侯府大小姐吗?
那这玉佩怎么会出现在侯府二小姐身上?
难道……二皇子认错了救命恩人?真正救他的不是大小姐,而是这二小姐?
回想起这二小姐正是在云隐寺受伤昏迷半年多,曹管事觉得他真相了。
这要是赐了婚,结果发现弄错了,连累皇室陷入尴尬的境地,二皇子肯定会被皇上责罚。
可当时大雨天黑,二皇子认错人情有可原,那大小姐自己有没有救过人,难道心里没数吗?怎么能这样陷二皇子于不义?!
不行,这事一定要告诉二皇子!
还好赐婚圣旨没到,一切还来得及!
曹管事迅速将方才韩嬷嬷塞给他的银票拿出来放回桌上,扔下一句“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先告辞”,飞快跑了。
马秋兰和蒋卿没有任何反应,好似没听到一般,仍死死盯着轮椅上的少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她撕个粉碎。
少女眸中露出害怕的神情,下意识往姜雁梅怀里躲,怯生生道:“祖母,大伯母,是阿枝醒来,让你们……不高兴了吗?”
马秋兰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下一秒,两眼一翻,整个人向后倒去。
竟是又一次晕了过去。
“老夫人!”
“母亲!”
“祖母!”
丫鬟婆子们纷纷涌进来。
会客厅再一次人仰马翻。
郑芸闻讯匆匆赶来,“母亲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晕了?不是说二皇子府的曹管事来了吗?咦,阿枝醒了?!”
看到陆枝她震惊不已,没想到陆枝这小丫头这么命硬,居然挺过来了。
不过庶房一个不起眼的小姐,活了还是死了郑芸并不在意。
震惊后便收回眼,正好看到陆枝裙间的那块玉佩。
“这玉佩……”
郑芸不傻,看到那璋字,便猜到是二皇子谢璋的贴身玉佩。
她并不知道陆棠冒领功劳的事,可一联想,便猜出了真相。
哦豁,这下长房更热闹了!
郑芸幸灾乐祸地掩嘴偷笑。
来替马秋兰扎针的还是许大夫。
马秋兰醒来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屋里只有瘫坐地上面色惨白的蒋卿,和低头垂泪的陆棠陪着,其他人都被马秋兰请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秋兰突然问:“什么时辰了?”
蒋卿眼神呆滞,“巳正两刻了。”
马秋兰闭上眼,不甘心地吐出一口气。
赐婚是挑了吉时的,原本说的是巳正一刻,如今已经过了一刻钟,也就是说,赐婚圣旨,不会来了。
“祖母!”穿着华服装扮精致的陆棠,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马上就是准二皇子妃了,可没想到,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陆枝那个小贱人,为什么要醒来?!为什么要坏她好事?!
“以后所有人都认为是孙女抢了二妹的功劳,孙女还怎么见人?!”陆棠泣不成声。
她承认,她是虚荣,她是想攀高枝,可最开始二皇子说是她救了他时,她否认过。
但二皇子坚持说是她,后来祖母和阿娘对她说,救二皇子的应该是陆枝,反正都是侯府小姐救的,陆枝救的和她救的有什么分别?
何况陆枝昏迷了,醒不醒得过来还另说,若醒不过来,这天大的机缘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她才一时鬼迷心窍应了下来,承认是她救的二皇子,然后有了后面的两情相悦,以及赐婚。
马秋兰突然问:“二皇子那边,可有话传过来?”
蒋卿下意识回,“尚未。”
马秋兰再次吐出一口郁气,语气冰冷地下令,“把李嬷嬷叫来!”
李嬷嬷早慌得六神无主,一进门就猛磕头,痛哭流涕,“老夫人,大夫人,老奴冤枉啊,老奴一早去看二小姐,二小姐当时的样子,确实不行了,老奴也没想到她怎么突然就醒了……”
“混账!”马秋兰大怒,“还在这里砌词狡辩?!那玉佩怎么回事?!”
“老奴真不知道啊,老奴明明将二小姐屋子里里里外外搜过不下二十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从来没见过那块玉佩啊!”
李嬷嬷伸出三手指头,“老奴可以发誓,若有半句假话,老奴愿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请老夫人看着老奴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饶老奴一条贱命!”
李嬷嬷一下一下磕着头,磕得砰砰响,很快额头就见了血。
马秋兰冷冷看着她,眼神如看一个死人。
“拖出去,打死!”
“老夫人饶命!大夫人救我!大夫人……”
立马有两个粗壮仆妇进来,捂着李嬷嬷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蒋卿手指颤了颤,却只是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陆棠第一次遇此情形,吓得都忘了哭。
她从不知道,从小对她疼爱有加的祖母,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一面。
“大丫头,你以后是要登上高位的人,不可一味心慈手软,该狠的时候就要狠。”
马秋兰眼中闪过狠厉,“若不是我先前心软,一早了结了她,也不会有今之事!”
“多谢祖母赐教,孙女记住了。”陆棠低声道,说完想到未来处境,又忍不住啜泣。
蒋卿忍不住道:“母亲,要是现在动手……”
马秋兰打断,“二皇子已知此事,此时动手,只会坐实大丫头冒领功劳,后真嫁过去,这二皇子妃之位也坐不稳!”
蒋卿哽咽,“那怎么办?难道这天大的富贵,就让给她不成?”
“这怎么可能?”马秋兰冷笑一声,“就算她有二皇子的贴身玉佩,又能证明什么?”
蒋卿和陆棠同时抬头,皆露出震惊之色。
蒋卿下意识问:“母亲您的意思是?!”
“那大雨又天黑,大丫头救了二皇子后,回去时玉佩不慎遗失,被二丫头捡到了而已。”
马秋兰道:“事情就这么简单。”
蒋卿先是一愣,随后笑容浮上脸,欢喜得声音都变了调,“母亲说的没错,事实就是如此!”
“可要是二妹坚持说,是她救的二皇子呢?”
陆棠迟疑道:“真要对质起来,孙女只怕……”
只怕到时更丢脸。
“那就让她承认玉佩是捡的。”
马秋兰淡淡道:“不管那玉佩是李嬷嬷的疏忽没找到,还是二丫头以前的柔弱是装的,玉佩是她故意藏起来的。”
“这侯府,当家人是我!她再有心机,也翻不出花样!”
“母亲说的对,她不愿意承认,就她承认!”
蒋卿道:“我们不好动她,但她总不能不顾她大哥小弟的性命!”
陆棠这才露出笑容,“孙女明白了。”
只要得陆枝承认玉佩是捡的,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正说着话,韩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老夫人,大夫人,大小姐,二皇子让人来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