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兵北上御敌,这种事除了陛下,没人敢。
房玄龄和杜如晦心里也清楚,尉迟那套说辞虽然经不起推敲,但要说他自个儿带兵去跟 ** 决一死战,他没这个胆子。
所以他们信,这背后是陛下的安排。
何况长孙无忌和程咬金一直没回来。
指挥这支唐军的班底,不缺能人。
唯一的疑点是,陛下到底去哪儿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琢磨了好几天,始终没想通。
此刻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军旗,再看看长安城空荡荡的守备,房玄龄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才开口拦住了魏征。”房相、杜大人、魏大人、叔宝、李靖,尉迟这就出发了。”
“尉迟,这一仗关乎大唐的命运,关乎咱们的江山,必须赢。”
房玄龄说完,郑重地弯下腰。
杜如晦、魏征、秦叔宝也纷纷躬身。
秋风刮过,尉迟敬德行了个军礼,翻身跃上战马。
马匹嘶鸣,他高高举起虎符。” ** 背约犯境,咱们的人,毁咱们的家,大唐的爷们儿该怎么办!”
“!”
长安城外,四万将士齐声怒吼。
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城里百姓心惊胆战。”家国有难,社稷危急,大好河山等着咱们去守,等着咱们去建功,大唐将士该怎么办!”
“敌报国,守我山河!”
“敌报国,守我山河!”
吼声震天,气势如虹。
这支大唐守军,全是从手下打出来的精锐,论战斗力,放眼天下没有对手。
尉迟敬德看着气腾腾的将士们,大手一挥。”全军出击!”
四万人马,骑兵和步兵汇成一条长龙,朝北方滚滚而去。
房玄龄望着远去的队伍,缓缓收回视线。
杜如晦叹了一声:“这场仗,输不起啊。”
原本队伍整整齐齐,士气也还行。
可四万打十七万,谁心里能踏实?
魏征也是一脸沉痛,嘴里念叨着皇帝糊涂。
这四万条好汉,个个都忠心报国,本来不该打这一仗,就因为他一个私心,把人都往火坑里推。”真要败了,我魏征第一个提剑冲出去,跟敌人拼了,死也死在城门口!”
看魏征这副样子,房玄龄眉头皱得发疼。
房玄龄本就是泾阳人,皇帝要守泾阳,他打心眼里赞成。
说起来,前朝大隋那会儿,他爹在泾阳当县令,他从小就是读书的好苗子。
十八岁就中了进士。
他瞧不上魏征,那也是有原因的。
魏征先是投了瓦岗,后来又归顺,再倒向李建成那边。
要知道玄武门那事儿,是他和杜如晦一手策划的,魏征本来该关进大牢永不录用。
如今皇帝不计前嫌,才让他能在朝堂上露脸。
现在倒好,天天跟皇帝对着,也不知道还能蹦跶几天。”魏征,你先回吧,说不定明天前线就传来好消息了!”
魏征叹了口气,一个人走了。
身边就剩下秦叔宝和凌烟阁那帮老臣,杜如晦这才开口。”玄龄,我本来想和尉迟一块去见陛下,你为啥非要拦我?”
他把憋了一整晚的疑问说了出来。”克明,叔宝,你们说说看,陛下为啥连夜离开长安?”
俩人都摇头,这举动到现在也没琢磨透,尉迟是点了一下,可还是让人一头雾水。”玄龄,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房玄龄揣着手,扫了一圈长安的街道。”克明,叔宝,我看你们从四万大军出征那会儿就想明白了,陛下出城,就是要跟敌人一仗。”
“可你们想过没有,如今长安城里守军空虚,只剩五千人,要是有人对陛下有二心,你们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杜如晦和秦叔宝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瞬间,长安城好像处处都是险境。
是啊,陛下是通过玄武门那场事上的位。
不少世家大族和旧臣都心怀鬼胎,太极宫里还住着太上皇。
现在外有强敌,内里也不安稳,长安的兵力还这么寒碜。
俩人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陛下想趁这次危机,一边在外面打退敌军,一边在里面清除隐患,一箭双雕?”
房玄龄点头。
杜如晦和身后几个大臣脑门上全是冷汗。
陛下这手笔,玩得也太大了吧!
“五千人马,镇守长安,叔宝,李靖,克明,咱们肩膀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房玄龄伸手拍了拍杜如晦的肩膀,低声说:“密信我已经派人送到尉迟那儿了,让他代我向陛下交代清楚,咱们这些人,死也会守住长安。各位,辛苦诸位了。”
周围的官员听了这话,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返回自己的岗位。
房玄龄抬起头望着天,长长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只盼陛下能赢下这场战事,否则长安……就算我这条命搭在这里,恐怕也扭转不了眼前的危局啊。老天陛下,老天大唐!”
要是让李预听到房玄龄这通感慨,他肯定会觉得这人脑子也不正常。
而现在,他就正对着三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李预,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就是大唐的皇帝,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撤回长安!”
李预抓了抓头发,满脸无语:“我说你们三个,今天又犯什么毛病?”
犯病?
气得脸都黑了。
他转头瞪了一眼长孙无忌和程咬金。
全都是这两个蠢货。昨晚明明不能喝酒,之前推脱了好几回。
谁知道最后居然被几杯果汁给放倒了。
就你程咬金,还有脸在长安城里大摆宴席,跟人吹什么千杯不倒?
还有无忌,你平时多沉稳一个人,昨天晚上怎么就不劝着我点?
没人知道,太阳光把晃醒的那一刻,他有多崩溃。
满肚子雄心壮志还没开始,就先睡过头了。
要是让御史看见,记到本子上,那他可就成了因为醉酒误事而坑害百姓的昏君了。”李预,我没跟你闹,你给我认真听清楚!”
伸手按住李预的肩膀,眼里全是认真的神色。”你的土豆,你的玉米,还有那个我还没见过的红薯,这些东西能让大唐彻底变样,比什么都重要。而你——”
表情里带着愧疚,“你才是大唐最要紧的人。你看看外面……”
他说着,伸手朝泾阳城外一指。
深秋枯黄的地平线上,到处都是飘扬的旗子。
裹着羊皮的士兵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马蹄声像打雷一样,震得人心里发慌。
草原部落那种特有的喊叫声,把城墙上的沙粒都震得直往下掉。
城里的百姓,昨天就被李预安排的人疏散了大半,还有一些年轻人愿意留下来跟着他,一起守泾阳。
眼下泾阳已经差不多成了座空城。
李预不是傻,他只是觉得实在太离谱了。
这演技也太好了。要是在他自己那个年代,他都想推荐这人去拍戏。
毕竟演得连他都有点被感动了。
什么叫他是大唐最重要的人?
虽然李预本来没这个自觉,但好歹在这儿经营了两年,能被懂行的人认可自己做的事,这感觉还真不赖。”行行行,你是皇帝,你是程咬金,你是长孙无忌,我都认了。现在你们几个先靠边站,别耽误 ** 活!”
“李预!”
气得脸都黑了。
本来还以为这小子想通了,结果嘴上答应,转头就抗旨。
他是真想死在这儿?
“李预,朕是泾阳领兵校尉,朕是大唐皇帝,朕命令你立刻弃城撤回长安,你连这都敢不听?”
李预挑了挑眉。
这老李今天是吃了 ** ,越说越离谱。”来人,把咱们大唐皇帝、长孙大人和程大将军请到一边去。要是不配合,直接送回长安。”
程咬金脸色一变。”小子,你这是抗旨!你疯了?”
薛仁贵带人围了过来。”三位大人,请吧。还是我们直接送你们回长安?”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小薛,你劝劝你家校尉。贼军势大,上次你们三千人能扛住三万人,那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可那全靠地利。”
“现在是十几万大军压过来,人总有撑不住的时候。你们非要全折在这儿?”
薛仁贵还没开口,身后一个小兵站了出来。”大人,我们是唐军,守土是职责。战死沙场没什么好怕的。要是跑了,那才对不起百姓,对不起陛下!”
怒吼道:“朕不追究这些!朕命令你们撤,你们有什么亏欠的?”
薛仁贵脑壳疼。
城外的骑兵已经开始冲锋,马上就要弓箭射程了。
他也懒得再跟这三位废话。”来人,把三位大人送回长安!”
“朕不准!李预,你胆子太大!李预,撤退!”
“陛下,您劝劝他吧,他也是为您好!”
三个人被推着往城下走。
突然,一队士兵带着一群百姓跑了过来。”薛副将!白河村的壮丁听说校尉要守城,赶来帮忙了!”
“薛将!黄草村的也来了!”
“副将!东河领来了一百多号人,说要跟着校尉一起守泾阳!”
薛仁贵一拍头盔。”他们来凑什么热闹?等着庆功宴?”
被押着的、长孙无忌和程咬金全愣住了。
那群百姓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领头的人站出来喊道:“小薛,你别看不起人!半年前入伍考核我没过,那不代表我没本事!北蛮贼寇,我豁出去了!”
“就是!再说了,有校尉在,我们怕什么!”
“对!我们读过校尉写的书!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总不能躲在你们后面窝囊活着!”
“没错!吃了校尉的粮食,长了力气,不比北蛮贼子差!”
脸色沉了下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