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是在医院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僵硬的身体占据了我唯一的意识。
几乎是睁开眼睛的瞬间,一道哭喊声便瞬间扑了上来:
“姐你终于醒了,真的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你睡了这么久我有多担心你。”
“还好、还好你没出什么大事……”
许云扑过来抱着我的手,哭的眼睛红肿,似乎后悔悲痛至极。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执意要带你去玩跳楼机,你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你要打要骂我都挨着!你打我,你打我吧!”
她开始抽噎着扇自己的巴掌,不过片刻,脸上的红痕伴随着泪水,倒是让病房里的其他人生出了心疼。
有人连忙将她制止,神情为难的看着躺在床上一眼不发的我。
“小云,你别这么说,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你能预料到的。”
爸妈不知何时也已经从乡下赶了过来。
他们神色哀伤,却也无力扭转,只是有些可惜的看着我。
“念念,没事的,大不了工作咱们再找,你先好好养身体。”
我的目光从许云身上缓缓移开,顿时僵了一瞬。
“到时候我和你爸多辛苦一些,养你两年不是大事。”
“这公司……咱们就先不去了。”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我的目光呆滞了许久,身体上的疼痛还没有散去,心底那股恶心感却先一步将我整个人笼罩。
是了。
转正答辩就在坐跳楼机的后一天,我从高空跌落伤成这样,自然是早已错过了。
就算公司秉着人道主义等我,但有许云在,想来这转正的名额怎么也不会落在我的头上。
病房里众人神色各异的打量着我的反应。
可静默了许久,我只是忽然笑了起来。
心脏深处伴随着笑声一下下抽痛着,可我却笑的越来越大声。
直到声音响彻整个病房里,像挥散不去的魔咒一般,带着深深的讥讽和自嘲。
为了转正的名额,我几乎把自己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每天住在离公司几十公里外的城中村里,连上厕所都要排队,就是为了省一些房租,啃着馒头白菜熬到今,好不容易换来了一个机会。
可到头来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我笑着笑着,眼中渐渐被泪水填满。
爸妈看着我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心疼,可许云和赵泽明眼中,分明只有高高在上的得意。
看着那令人憎恶的眼神,腔之中的刺痛感仿佛也感受不到了。
心中,早已被仇恨充斥,再也不剩其他。
就连血腥味涌了上来,我也毫不在意,只有一个念头死死刻在了脑海中。
那就是——
让这对贱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在医院待了半个月后,我终于能下地行走。
虽然十分艰难,可我太想站起来,于是强迫着自己训练下肢,不过短短一周,就已经恢复了一半。
虽然比不上没出事时的灵魂,可基本的行走已经不成问题。
但心脏病却始终都没有得到解决,只能无时无刻备着速效救心丸,避免心情波动。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自我离职之后,赵泽明的工作屡屡出错,甚至将本该交付的重要数据资源搞丢,导致账期一再后延。
HR再三问我康复后能否回来上班,就连顶头上司也开始打听我的入职计划。
我笑着转头将截图发在了朋友圈,设置了仅许云一人可见。
果不其然,她很快便找上了我。
“姐,你后面还打算入职哪家公司呀?”
“要是有新机会了可要告诉我,我请你吃饭。”
我笑了,“的确有,今晚吃火锅吧,正好楼下新开了家。”
许云愣了一瞬,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今……今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