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是别人给的,账是自己要的。”
当天晚上,周景淮又来找我。
他站在白鹭饭庄门口,西装和这条旧街格格不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把最后一张桌布铺好。
“开店。”
他看着满屋旧桌椅,眉头皱得更深。
“你就为了这个破地方跟我闹离婚?”
秦伯从后厨走出来。
“周先生说话客气点。”
周景淮看见他,脸色沉了。
“又是你。”
秦伯说:“是我。你家酒楼当年求方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脸。”
周景淮盯着我。
“他说的方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许映棠从门外进来。
她像是跑来的,气息不稳。
“景淮,你怎么在这里?阿姨找你半天了。”
她看见店里的摆设,眼神很快扫过墙上的旧照片。
照片里,我外婆站在白鹭饭庄门口,手里端着一盘酸梅肘子。
许映棠的脸色细微地变了。
我看见了。
她也看见我看见了。
周景淮问她:“你认识这里?”
许映棠马上摇头。
“不认识。只是觉得旧。”
秦伯忽然笑了。
“许小姐当然觉得旧。你上个月派人来买白鹭老匾的时候,不也是嫌它旧,只肯出三千吗?”
周景淮转头。
“你买过这里的匾?”
许映棠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只是想给你的新菜发布宴找一点旧物装饰。我不知道这里跟姐姐有关。”
她哭得恰到好处。
周景淮果然缓了脸色。
我拿起桌上的抹布。
“哭完了吗?哭完出去。白鹭饭庄不接待偷菜谱的人。”
许映棠脸白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周景淮说:“林照秋,映棠的新菜是她自己试出来的。”
我问:“她自己试出来的酸梅肘子,为什么连去腥用青梅盐都不知道?”
许映棠的手下意识抓住裙边。
周景淮看向她。
她很快说:“做菜的人那么多,每家方法都不一样。我不用青梅盐,不代表我不会。”
秦伯拿出手机。
“那许小姐说说,你节目里那道肘子,收汁前为什么要点三滴米醋?”
许映棠张了张嘴。
周景淮替她说:“够了。你们一个老厨子,一个小饭馆,围着她问这些有意思吗?”
我笑了笑。
“没意思。发布宴那天再问。”
周景淮看着我。
“你要去?”
“当然。”
我把门打开。
“毕竟你们拿我的东西摆宴,我总得去吃一口。”
周家新菜发布宴在云顶酒店。
酒店大堂挂满许映棠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厨师服,手里端着酸梅肘子,旁边写着“许家私房传味”。
我看了很久。
许家从来没有开过饭馆。
她父亲做建材,母亲开美容院。
所谓传味,是从我外婆手札上抄来的。
我到宴会厅时,周夫人正在接受采访。
“映棠这孩子有天分。我们周家酒楼以后会和她一起,把家宴味道传下去。”
记者问:“周太太今天会来吗?”
周夫人笑意淡了。
“她身体不舒服。”
旁边有人接话。
“是心里不舒服吧。”
一阵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