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映棠的脸色终于变了。
周夫人猛地站起来。
我看向她。
“周夫人也认识这个盒子吧?”
周景淮转头。
“妈?”
周夫人嘴唇动了动。
我把木盒打开。
里面最上面,是三年前婚礼当天医院的通话记录复印件,还有一张周家慈善宴收款单。
周景淮看见收款单上的十一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问他。
“现在,你还想先听菜谱,还是先听婚礼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周景淮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张收款单,手指在纸边停了很久。
周夫人先开口。
“假的。”
她声音不高,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照秋,你为了毁掉映棠和周家的发布宴,连这种东西都敢伪造。”
秦伯身后的白发老人站出来。
“周夫人,单子是不是假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周夫人看见他,脸色又白了一层。
“陈院长,你怎么来了?”
老人说:“我退休了,不归周家管了。”
他拿起话筒。
“三年前婚礼当天,林照秋母亲的透析费用已经由白鹭旧友会补齐。周夫人让人打电话给林照秋,说床位要停,必须补十一万。林照秋赶到医院后,钱被周家慈善宴收走。”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周景淮转头看周夫人。
“他说的是真的?”
周夫人捻着佛珠,指节发白。
“我是为了你。你要娶她,我总要试试她是不是贪钱。”
“所以你骗她?”
“她要是真清白,就不该开口加钱。”
我看着这对母子。
三年里,我无数次幻想真相揭开那天,周景淮会不会痛,会不会悔,会不会终于知道我不是他口中的标价女人。
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只觉得累。
周景淮走到我面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我说过。”
他皱眉。
“什么时候?”
“每一次你问我又要多少钱的时候。”
他像被这句话堵住。
许映棠忽然哭着开口。
“就算婚礼那件事有误会,也不能证明菜谱是姐姐的。”
她很聪明。
她知道周景淮此刻最不敢面对我,只能把话题拽回菜谱。
我从木盒里拿出外婆手札。
“这是原稿。”
许映棠摇头。
“旧本子谁都能做。”
秦伯身后的另一个老人说:“那我这个人,也能做假吗?”
许映棠看向他,眼里闪过慌乱。
老人姓孟,是本城最会做宴席菜的老师傅。
三年前,周家酒楼濒临关门,周景淮亲自去请过他。
孟师傅对着镜头说:“当年周先生拿来的几道菜,手法都是白鹭饭庄的。我问他方子从哪来,他说是一位不愿露面的朋友送的。”
记者立刻问周景淮。
“周先生,那位朋友是林小姐吗?”
周景淮看着我。
他终于想起来了。
三年前他焦头烂额时,我曾问过他:“如果有几道老菜能帮你,你愿不愿意试?”
他说:“别添乱。你懂什么?”
第二天,他办公室门口收到一只旧牛皮纸袋。
袋子里装着改好的宴席菜方和成本账。
他一直以为是许映棠托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