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会带一些材料给您看。”
“嗯。”
挂了电话,继续跑单。
中午的时候,出了件事。
我送一单到CBD的写字楼,是个大厦,叫智讯大厦。
对,就是周浩的公司。
我以前不接这片区的单,但今天系统派了,拒绝要扣分。
电梯到二十三楼,前台小姑娘看了眼我的骑手服:“外卖放这儿就行。”
“要签收。”
“谁点的?”她翻了翻,“哦,周总的。你等一下。”
她打了个内线电话,然后对我说:“周总说让你送进去。”
“哪间?”
“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我端着外卖往里走。落地窗,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整层楼都是他的办公区。
推开门,周浩坐在桌后面,正在打电话。
三年没见,他胖了些,穿着定制西装,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办公桌上有个相框,照片里是他和方婷,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林远?”
“你的外卖。”我把袋子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上下打量我:“真是你啊。”
“三十二块,扫码付了。”
“等等。”他拦住我,“别急着走。”
“我还有单。”
“坐一会儿。”他指了指沙发,“好久没见了,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林远。”他的语气变了,“方婷跟你说了吧?五十万的事。”
“说了。”
“考虑得怎么样?”
“不签。”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为什么?”
“没为什么。”
“林远,我是为你好。”他走近一步,“五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病——”
“我妈的病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周浩笑了,“你一个月挣多少?六千?七千?你妈一次化疗就要三万多,你算过没有?”
“算过。”
“那你还逞什么英雄?”
“我没逞英雄。”我看着他,“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东西白送人。”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和善,而是一种很微妙的警惕。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外卖到了,我走了。”
“林远。”他在身后叫我,声音压低了,“别做傻事。那份协议是合法的。”
我没回头,关上门,走了。
电梯里,我看着不锈钢门板上自己的倒影。黄色骑手服,乱糟糟的头发,嘴唇裂。
和那间办公室里的人,像两个世界的。
但三年前,我们住同一间宿舍,吃同一个食堂,上同一门课。
他数据结构挂了三次,是我帮他补的。
那个算法的核心逻辑,他连看都看不懂。
出了大厦,骑上电动车,下一单。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我到了城西那家星巴克。
换了件净的外套,把骑手服叠好塞在电动车座底下。
推门进去,角落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寸头,黑色外套,面前摆着一个公文包。
他看见我,站起来:“林远先生?”
“陈律师?”
“对,请坐。”
我坐下,他给我点了杯美式。
“林先生,我先介绍一下情况。”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这是你当年签的那份协议的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