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先生,这位是我姐姐,白辞薇,刚从德国回来。”
白芙清按着事先排练好的说辞介绍,“姐姐是柏林艺术大学的客座讲师,对古典音乐很有研究。”
“幸会。”
严舒铭的视线转向白辞薇,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柏林艺术大学?我前年在柏林爱乐听过一场音乐会,指挥是西蒙·拉特尔,那场贝多芬第九交响曲…”
“第四乐章那段合唱,人声与乐队的平衡堪称完美。”
白辞薇自然地接话,唇角噙着得体的微笑,“不过我更喜欢他在2018年指挥的第五,那种对死亡与救赎的诠释,更有张力。”
严舒铭眼睛一亮。
第五不是大众曲目,能说出门道的,绝非附庸风雅之辈。
他正要深入这个话题,一道沉稳的男声了进来:
“舒铭,原来你在这里。”
白辞薇呼吸一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随着严舒铭的目光转身,对来人微微颔首:“严司长。”
严舒玦今天穿了身藏蓝色西装,没打领带,比婚礼那天少了些军人的冷硬,多了几分政客的圆融。
他身边跟着王馨怡的父亲,两人显然刚从应酬中脱身。
“大哥。”严舒铭点头致意,又看向白芙清,“这位是白家三小姐,白芙清。这位是她姐姐,白辞薇小姐,刚从德国回来。”
“我们见过。”严舒玦的目光在白辞薇脸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白小姐,欢迎回国。”
“谢谢。”白辞薇垂下眼睫,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局促,“上次在严司长的婚礼上,没来得及正式道贺。祝您和林少校百年好合。”
“她出任务了,我代她谢谢白小姐。”
严舒玦的语气礼貌而疏离,随即转向严舒铭,“父亲找你,在那边。”
严舒铭歉意地对白家姐妹笑笑,跟着严舒玦离开了。走远几步,白辞薇隐约听到严舒玦低声说:“白家最近不太平,注意分寸。”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依然挂着温婉的笑。
“姐姐,严舒铭好像对你印象不错。”白芙清小声说,眼里有掩不住的兴奋,“你刚才说的那些音乐,我都听不懂…”
“慢慢学。”白辞薇拍拍她的手,目光追随着严舒玦的背影。
他正与几位政要交谈,身姿挺拔,谈吐从容,那种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是严舒铭这种艺术家气质的人永远无法企及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白辞薇借口补妆,离开了宴会厅。
她在露台上找到一处僻静角落,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这是她在柏林养成的习惯,压力大时会抽一支。
“借个火?”
白辞薇手一抖,烟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身,看到沈梨真斜倚在栏杆上,手里也夹着一支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沈总。”白辞薇迅速镇定下来,递过打火机。
沈梨真凑近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柏林回来的?那边现在冷吗?”
“下雪了。”白辞薇谨慎地回答,心里飞速盘算沈梨真的来意。她们不熟,唯一的交集是严莫衾,但那绝不是愉快的回忆。
“雪啊…”沈梨真望向夜空,今晚无星无月,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映红天际,“我上次去柏林是五年前,参加一个商务论坛。那时候你还在柏林大学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