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
星河刷地站直,四肢摆出标准的展示姿势。
“走。”
小跑,步频均匀,头部自然抬起,耳朵前翻。
“停。”
定住,纹丝不动。
杨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闻姐,你确定这狗走丢过半年?”
“它没忘,只是需要人帮它想起来。”
“你说的那个信任阶梯理论?”
我发愣。
“你……怎么知道那个?”
“网上看的啊,蒋旭那个视频里讲的——”
“别提那个人。”
杨绪吓了一跳,闭嘴了。
我深呼吸。
专注训练。
别想那些事。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来找你的。
犬展前一周,犬舍来了一个访客。
我正在训练场给星河做步态矫正,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蒋旭。
瘦了一点,头发留长了,穿了件挺贵的夹克。
他看见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然后他笑了。
“闻枝?你在这儿?”
我没说话。
星河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耳朵转向蒋旭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嗯,在这儿。”我说。
蒋旭走过来,目光扫过星河。
“这就是衡远的那只特伏丹?果然漂亮。”
他伸手想摸。
星河往后退了一步,嘴唇掀起来,露出犬齿。
蒋旭缩回手。
“它不让人碰?”
“它不让所有人碰。”我说,“只让它信任的人碰。”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
但蒋旭听懂了。
他的笑容僵了半秒。
“我来找戚总谈。”他换了话题,“我的训犬机构想和衡远签一个品种推广协议——”
“戚总办公室在主楼二层。”我打断他,“你走错地方了。”
“闻枝——”
“训练中,请访客离场。”
他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我蹲下来,把脸埋在星河脖子里。
手在抖。
两年了。
两年了才又碰面。
二十分钟后,戚衡来了训练场。
“蒋旭来找我谈,我拒了。”
“跟我说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拒吗?”
“不想。”
“他的训犬理论体系有核心漏洞。信任阶梯模型的第三阶段,他的解读和你论文里的不一样。”
我猛地抬头。
“你到底看了多少?”
“你的论文被署了别人的名字,发表在《动物行为学刊》2022年第三期。我去年审稿的时候看的。”
“审稿?”
“我是那个期刊的外审专家。”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一个开犬舍的——”
“我博士读的比利时特大学,兽医行为学方向。”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训练场上,风灌进衣领。
博士。
特大学。
兽医行为学。
我他妈给一个博士打工?
当天晚上,我查了戚衡的资料。
特大学兽医行为学博士,师从Martin Vandermeer教授——全球犬类行为学领域排名前五的大佬。
回国后没进高校,没进研究所,直接开了犬舍。
论文发了十二篇,全部是SCI。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我的老板是个隐藏大佬。
我的前男友偷了我的论文。
我的狗值三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