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来，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
“赵总您好，我是周子轩，以后您这边我来负责。沈知意？她是我导师，有事找我就行。”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三年了。
赵总每一单都是我跟的。从第一次破冰，到后来的续约、增购。
每年三百万的业绩，都是这样一点点磨出来的。
现在，一句“有事找我就行”，就想把客户接过去。
我没说话。
晚上，赵总又发来消息。
“沈经理，那个周子轩……方案的事问他，他好像不太清楚。”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这是我做的方案。
他当然不清楚。
第三周，出了问题。
客户反馈报价有误。
钱志明把我叫进办公室。
“知意，这个报价是你做的。”
“数据周子轩改过。”
“他说没改。”钱志明皱着眉，“客户那边在催，你先把问题解决了。”
“这不是我的责任。”
“他是你带的人。”钱志明看着我，“出了问题，导师没责任？”
我沉默了。
回到工位，我把原始文件调出来。
修改记录清清楚楚，最后一次改动是周子轩的账号。
但有什么用呢。
他是总裁的侄子。
我是沈知意。
一个带人的。
4.
周四中午，陈姐约我吃饭。
陈姐是公司HR总监，四十多岁，在公司待了十几年。
她平时不怎么跟业务部门的人走动，今天主动约我，我有点意外。
“知意，吃点东西。”她给我夹了块排骨。
我没动筷子。
“陈姐，有话直说。”
她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调岗的事，你知道了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调岗？”
“周总的意思，想把你调去后勤部。”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说是人事优化。但我知道，是为了给周子轩腾位置。”
“腾什么位置。”
“你那个组。”陈姐看着我，“他要直接带团队。”
我带了六年的组。
十五个人，就是从这个组出去的。
“周总说，子轩需要锻炼。你在，他放不开手脚。”
“放不开手脚。”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知意，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周总……”
“我明白。”
我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谢谢陈姐告诉我这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走出餐厅。
外面阳光很好，晃得我眼睛有点疼。
六年了。
我以为只要我好好，公司会看到我的价值。
我以为那些晋升、那些认可，只是时间问题。
原来从头到尾，我就是个工具。
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下午回到公司，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小苏过来，声音很轻：“沈姐，你还好吗？”
“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周子轩刚才在茶水间说，让你把客户资料整理一份给他。”
我没说话。
“他说以后赵总那边他全权负责，你……”
“我知道了。”
我打开文件夹，看着里面的客户档案。
三年的对接记录，每一次会议纪要，每一封往来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