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宝。
那孩子的眼神和小宝一样,麻木,空洞,像一潭死水。
我蹲在车站外面哭了整整一夜。
十个手指头,没有一个不疼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才发现拳头攥得太紧,指甲全陷进肉里去了。
回到家,我把小宝从背上解下来,喂了,拍了嗝,又把他哄睡了放进里屋的小床上,重新锁好门窗。
然后,我走到院子里,开始动手。
麻柳条不能直接用,得先泡软了才能编。
我打了一盆水,把柳条浸进去,趁着这个功夫,开始布置院子。
家里有一袋草木灰,是灶膛里烧剩下的,本来要拿去肥田。
我把整袋草木灰全倒出来,均匀地铺在院门到堂屋门之间的地面上。
草木灰又细又滑,踩上去就跟踩了冰面似的,十个人九个摔。
我又从墙角翻出两个捕兽夹。
这是陈强他爹留下来的老物件,铁打的,锈迹斑斑,但咬合力还在——我拿木棍试了一下,“咔嚓”一声,木棍被夹断了。
那两个夹子的力道,夹碎骨头绰绰有余。
我把两个夹子分别藏在院子两侧的柴火堆后面,拿草盖住,只留一细细的绊线横在必经之路上。
然后,我开始编麻柳条。
编东西的手艺,是前世寻子路上学的。
那时候我在一家编织作坊打过零工,老板娘看我可怜,教了我几手。
麻柳条泡软了以后韧性足,不容易断。
我把它编成了一张大网,每隔一拳打一个结,网眼不大不小,刚好够一只脚踩进去。
编好后,我把网的四角系上粗麻绳,又把麻绳的另一头系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梧桐树的粗枝上。
然后我把网铺在地上,用落叶和浮土盖得严严实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这个机关,是我从老猎户那里听来的。
山里人套野猪,用的是绳套,但那个会勒出血痕,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我改用网,网眼分散受力,不会留痕,却能把人兜起来困死。
野漆树的汁液,被我混在灯油里,涂抹在网绳和绊线上。
只要他们挣扎,这些汁液就会渗进皮肤。
然后是屋里的机关。
堂屋的门我不打算锁,让他们进。
但门槛后面,我挖了一道浅浅的沟,里面埋了一排削尖的竹签,尖头朝上,用薄木板盖住,木板上撒了一层土,看着和地面平齐。
竹签是我一一削的,削了一整夜。
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挑破了,缠上布条继续削,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尖的那头锋利得能戳穿鞋底,我不信他们的脚底板比鞋底还硬。
堂屋再往里,是里屋的门口。
那里我放了一张条凳,横在门口。
这个不起眼,但很管用——冲进来的人一绊,直接摔个嘴啃泥。
里屋窗户已经锁死,门上加了一道横闩,是我用劈柴的斧头把一手腕粗的硬木楔进门框里钉死的,从外面本撞不开。
小宝就在里面。
我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布置好了,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又在脑海中把整个流程过了一遍。
从前他们进门,到被制服,每一步我都推演了不下十遍。
可是还不够。
我太知道那四个畜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