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别我——”
病房门被推开了。
—
【第四章】
没有敲门声。
直接推开的。
沈戟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深色外套。
目光没有先看我。
他先看了方砚抓在我手腕上的手——周围的皮肤已经被攥红了。
然后看周蕙。
再看被子上那支笔。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他走进来。
步子不快。
一步。两步。三步。
但每踩一步,周蕙就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退了三下,后腰撞到了窗台。
沈戟走到床边。
弯腰,把方砚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一一掰开。
方砚的手劲不小,但沈戟掰他的时候用的力——让方砚的脸扭了一下。
手是松开了。
我的手腕上,四道发红的指印。
沈戟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他拿起病床桌上那叠协议。
一页一页翻了一遍。
然后,从中间撕开。
“哗——”
又撕。
“哗——”
纸屑落了一地。
白色的碎片散落在病房地板上,有的飘到周蕙的鞋尖旁边。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
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方砚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从烦躁变成了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嘴张开了一点,但话卡在喉咙里。
周蕙是先开口的。
“你——你这个穷亲——”
“念念。”
沈戟没理她。低下头,对我说话。声音很轻。
“外面有人等你。出去休息一下。”
“可是——”
“听话。”
病房门外,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里。
我没见过他,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点了下头:”沈小姐。”
我被扶到了走廊的休息区椅子上。
身后,病房的门关上了。
关门的一瞬间,我看见沈戟的眼睛。
深冬的湖面。
上面是冰。
底下的东西——我看不见。但我知道,很深,很冷。
我坐在走廊里。
门里面有声音。断断续续的。
先是方砚的声音,音调升上去了——
“你谁啊你?敢在我面前撕东西?你知不知道何漫她爸——”
然后是我哥的声音。
平的。
“何漫的爸,何承业。何氏集团。主营建材,年营收三个多亿。对吧?”
安静了一秒。
“他上周五,三个对公账户被冻结了。你知不知道?”
又安静了两秒。
“你爸方启,方氏建材。年营收八千万。贷款下周到期——我昨天查过了。”
安静了五秒。
方砚的声音再响起来,和刚才不一样了。高频率的底气被抽掉了大半。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戟没回答这个问题。
门里面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门开了。
沈戟走出来。
路过我的时候,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掌心燥,温热。
“回房间。”
我推开门。
方砚和周蕙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纸屑碎了一地。
方砚的脸色是灰的。
他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周蕙张着嘴,喘息声很重。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听到方砚在走廊里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