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沈卿华站在门廊下,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外套,头发烫成了精致的波浪卷,耳朵上挂着一对翡翠坠子,绿得水汪汪的。
“锦瑶来了!快进来。”她的目光在江瑾身上顿了一秒,但立刻恢复了笑容,”这位是——”
“我大学室友,江瑾。正好在附近,我就叫上了。婶婶不介意吧?”
“怎么会,多个人更热闹。来来来,快进来。”
客厅的布置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真皮沙发,胡桃木茶几,电视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祁珩的父亲祁承远喜欢这些,虽然他今天不在,据说出差了。
祁珩已经在客厅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茶,看见霍锦瑶进来,站了起来。
“来了。”
“嗯。”
他的目光扫过霍锦瑶,停在她的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这几天她不太接他电话,不太回他消息,偶尔回了也是三五个字。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秒回。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沈卿华从厨房端出第一盘菜,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码在白瓷碗里,酱色的汤汁浓稠发亮,肉皮炖到颤巍巍的地步,筷子一碰就能陷下去。
霍锦瑶帮忙摆碗筷。
四个人坐下。沈卿华主位,祁珩坐她对面,霍锦瑶和江瑾挨着。
气氛看起来和气。
直到第二道菜——糖醋排骨——上桌之后。
沈卿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霍锦瑶碗里:”锦瑶,多吃点。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还好。”
“祁珩也是,总加班。你们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对了——领证的事,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去?”
霍锦瑶扒了一口饭。
米饭是东北长粒米,软硬适中,嚼在嘴里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还没定。”
沈卿华的筷子顿了一顿。
祁珩接过话:”我随时都行。等锦瑶那边定了时间就去。”
“锦瑶在忙什么呀?”沈卿华笑着问,语气轻松,像在拉家常。
但霍锦瑶听得出那层轻松底下压着的东西——不耐烦。
“在看一个。”她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对了,婶婶。”
“嗯?”
“我前几天去西郊的新商场逛街,碰到一个挺有意思的事。”
她的语气随意极了。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茶店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孩。聊了几句,挺巧的——她说她住城东,我就想着,咱们不也住城东嘛,搞不好是邻居。”
祁珩夹排骨的动作停了。
不是停顿。是僵住了。
指节卡在筷子上,排骨悬在半空。
“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沈卿华随口问。
“叫温若琳。长得挺清秀的,圆领白毛衣,长头发,声音很温柔。说是在一家公关公司上班。”
整个餐桌安静了。
安静的方式不一样。
沈卿华是慢慢放下了筷子,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一下——像法官敲惊堂木之前的那个预备动作。
祁珩是颈部的血管跳了一下。
一青色的血管,从领口下方延伸到耳后,肉眼可见地搏动了一拍。
“温……若琳?”沈卿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平静,但每个音节都咬得极清楚,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剜出来的。
“嗯,是挺好听的名字。婶婶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