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十秒。
然后开始打字。
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没事。狗还好吗？】
三秒后她回：【还好，就是脖子上蹭掉一块毛。】
我：【涂点碘伏，别感染了。】
她：【嗯，谢谢。】
对话到此结束。
客气得像两个陌生人。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朝下。
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
“队长，”程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收敛了笑意，”站长找你，说有个社区消防演练的活动要对接。”
“知道了。”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拉开门。
程野站在门口，表情难得正经了两秒，然后没忍住：”队长，你说她每天遛狗的时候喊’霍珩别追猫’，路人会不会以为她在骂男朋友？”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回头。
“加练改五天。”
“我闭嘴。”
3
第二天。
社区消防演练的对接地点，是滨河公园旁边的锦澜小区。
我带着三个队员到物业办公室签到的时候，物业经理翻着名单说：”霍队长是吧？咱们小区业主代表也到了，在会议室等着呢。”
“好。”
推开会议室的门。
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一个大爷，一个中年妇女，还有——
姜禾。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散着，手里捧着一杯物业提供的速溶咖啡。
看见我的瞬间，咖啡差点洒了。
我脚步顿了零点三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文件夹。
“各位好，我是滨河消防站的霍珩，今天来对接下周六的消防演练活动。”
姜禾把咖啡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坐得笔直，表情写着四个大字：我很正常。
大爷推了推老花镜：”霍队长，我们小区老年人多，演练能不能别搞太复杂的？上次那个什么高空绳降，吓得我老伴儿血压飙到一百八。”
“放心，这次主要是灭火器使用和疏散演练，不会有高空。”
中年妇女举手：”那能不能安排几个帅小伙子来？上次来的那几个……”她看了看我，”像霍队长这样的就行。我们业主群的姐妹们说了，帅哥来她们才愿意下楼参加。”
程野在我身后小声说：”队长你的个人魅力。”
我没理他。
“我们会安排足够的人手。”我翻到下一页，”关于场地，物业这边建议用哪块空地？”
物业经理指了指窗外：”小区中心花园那块，够大，也好疏散。”
我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禾举起了手。
我看向她。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霍队……长。”那个”长”字拐了个弯，像是临时加上去的。”我们楼栋有几户养大型犬的，演练当天如果警报声太大，狗可能会受惊。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让大家把狗关好？”
合理的问题。
“可以。我们会提前三天在业主群发通知。”
“谢谢。”
她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会议继续。
全程四十分钟，我和她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专业、克制、得体。
散会后，我收拾文件，准备离开。
物业经理在门口拉住我：”霍队长，下周六演练完，我们小区搞了个业主联谊烧烤，要不您和队员们也留下来？算是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