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拖长了声音。
赵总紧张地搓着手。
我继续装模作样地走了几步，蹲下来摸了摸土。
其实我就是在摸土。
但在别人眼里，这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然后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总。”
“在在在。”
“这块地，整体还行。”
赵总松了口气。
“但是——”
他又紧张起来了。
“东南角那边。”我指了一个方向，”有点问题。”
我为什么指东南角？
因为我刚才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那边的地面有一块明显的塌陷。
地面塌陷，说明底下可能有空洞或者地质问题。
这不是风水，这是常识。
但我换了个说法。
“东南角气场不稳，建议动工前做一下地质勘探，确认地基没问题。”
赵总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旁边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应该是工程负责人——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猜他想说”这不就是该做地质勘探吗”。
但他没说。
因为赵总已经在疯狂记笔记了。
接下来，赵总又问了我动工期的问题。
这个我是真不会。
但我前两天在短视频上看到一个说法——避开”破”和”收”，选”成”或”开”。
我掏出手机，假装在看什么高深的东西，其实是在翻万年历APP。
“下个月十八号。”我说，”宜动土。”
赵总如获至宝。
“好！就定十八号！”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回去的路上，赵总又塞给我一个信封。
这次我没推辞。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真理——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表现得足够自信，说话足够笃定，别人就会相信你。
哪怕你说的是废话。
回到家，我数了数信封里的钱。
十万。
加上之前的五万，再加上这个月的工资两万。
一个月，十七万。
我林北，一个月赚了十七万。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笑了。
然后又哭了。
因为我知道，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下不来了。
而孙浩还在暗处盯着我。
【第七章】
转折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看热闹的兴奋。
张伟拉着我躲进了厕所。
“北哥，出事了。”
“怎么了？”
“孙浩在公司群里发了一篇长文，实名举报你是骗子。”
我心脏猛地一缩。
“他说了什么？”
“他查到你大学学的市场营销，跟风水没有任何关系。还找到了你高中同学，说你高中的时候连算术都不及格，本不可能懂什么易经八卦。”
“……”
“还有，他找了一个真正的风水师，说你上次跟陈道长说的那个’光属火克金’的理论，本就是胡编乱造的，没有任何典籍支撑。”
在厕所墙上，闭上了眼睛。
完了。
彻底完了。
“北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认了呗。
我本来就是个骗子。
“周总怎么说？”
“周总还没表态。但他让你十点去会议室。”
我看了看手机。
九点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