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卖。”
“你爸那个病历你留着，改天我陪你去查。我老公的同学孙浩在县医院放射科，能帮忙打听。”
“好。”
午休的时候，许国梁发来一段语音。
“念念啊，爸今天去诊所拿了药，医生说不能再拖了。爸不想给你添负担，实在不行爸就这么耗着吧。”中间夹了三声咳嗽。
赵敏就站在旁边听完了，脸色铁青。”他在你。”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许念吗？”一个女人的声音，温和，客气。
“是我。你是？”
“我是你爸的朋友，叫我方阿姨就行。你爸跟我提过你好多次，说他闺女特别懂事。”
方丽。
我的手握紧了水杯。
“你爸跟我说他身体不太好，我挺担心的。你最近有时间吗，咱们见个面聊聊？我认识几个医院的人，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上辈子这个电话也打来过。当时我不知道她是谁，觉得这个阿姨真热心。她帮我”联系了医院”，加速了我退房的决定。
现在我知道了。
她是来催钱的。
“方阿姨，谢谢您关心。最近幼儿园比较忙，有需要我再联系您。”
“好好好。念念你爸这人不舍得让你心，有什么事跟阿姨说。”
挂了电话。
赵敏问：”谁？”
“催款的。”
过了两天，方丽给我发了消息。
“念念，阿姨打听了一下，你爸那个情况得去市里的大医院，县里做不了。费用可能比之前说的还多一些。”
她说”之前说的”。
说明许国梁跟她通过气了。十五万是他们商量好的数字。
我回了一个字：”好。”
方丽又说：”你一个小姑娘自己扛太辛苦了。阿姨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借一点。”
她在铺路。上辈子她就是这么一步步套我的。先说费用涨了，再说帮忙借，最后让我把所有钱掏出来，缺口由她”担保”。实际上一分没借，全是她跟许国梁唱的双簧。
“谢谢方阿姨，我这两天正在想办法。”
“念念啊，阿姨多嘴说一句。你爸不舍得跟你开口。但这个病真不能拖。你那个房子，首付交了多少？”
她开始问房子了。
“十万。”
“退了能拿回来多少？”
“扣违约金大概九万。”
“加上存款呢？”
我停了两秒。”差不多十二万。”
“还差三万。这个阿姨帮你想办法。念念，你爸死要面子，让他跟你开口他拉不下脸。阿姨就是心疼你才管这个闲事。”
每一句话都在替许国梁铺台阶。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为我好。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种温柔推进深渊的。
“方阿姨，我考虑一下。”
“好好好不急。但医院说这周最好定下来，不然排不上手术。”
不急，但这周要定。
我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指甲在桌面上刻出了一道白印。
晚上许国梁打来视频。
他不装了。
“念念，爸知道让你卖房不容易。你存了好几年的钱，爸不是不知道。”他坐在旧床上，声音发抖。”可爸这个病，不做手术。”他没有说下去，低下头。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一定会哭。
“爸，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去问问退房手续。”
他猛地抬头。”念念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