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哭声小了,他才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傻孩子,苦了你了。”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暖意。
我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
“三魂锁,锁住的只是神智,并非记忆。”
“你娘在某个瞬间,神智或许会有一丝清明。”
“她有没有……跟你传达过什么?”
我愣住了。
我看着孙伯,心里在激烈地斗争。
我能信他吗?
他既然知道三魂锁,那他会不会……
“念儿,”孙伯的声音很沉重,“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娘拼死带回来的东西,如果因为我们的猜忌而耽误了,那她就白白受苦了!”
这句话,击中了我的软肋。
我咬了咬牙,把昨天夜里我娘说的那三个字,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图,火,仓。”
孙伯听完,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你娘的枕头!快!去看看你娘的枕头!”
07
枕头!
孙伯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娘的枕头!
那是一个用最粗糙的麻布缝制的枕头,里面塞满了草。
是我亲手给她缝的。
我猛地推开孙伯,疯了一样往营帐跑。
风从我耳边刮过,带着呜呜的声响。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冲进营帐,我娘正坐在床边,抱着那个枕头,一下一下地拍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看到我冲进来,她吓了一跳,把枕头抱得更紧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娘,给我。”
我伸出手,声音都在抖。
她拼命摇头,往后缩。
“不给,不给……我的……”
孙伯也跟了进来,他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像平时哄她一样。
“娘,乖,念儿看看就还你,好不好?”
我慢慢地靠近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的警惕慢慢放松下来。
我趁机一把将枕头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我顾不上哄她,拿着枕头冲到油灯下。
我把枕头翻来覆去地看,粗糙的麻布,歪歪扭扭的针脚。
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孙伯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枕头。
他没有看表面,而是直接用手摸索着枕头的缝合线。
摸到一处,他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很用力地在那一处捻了捻。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小小的银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里的缝线。
他把手伸了进去,在草里掏了掏。
很快,他掏出了一块布。
不是一块完整的布,而是一块被缝在枕头内衬里的,颜色稍深一些的细棉布。
我凑过去一看,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那块布上,用一种几乎和布料融为一体的白色丝线,绣着一幅密密麻麻的图案。
那不是花,不是鸟。
那是一幅地图!
虽然很简略,但山川、河流、营寨的布局,都清晰可辨。
地图的终点,是一个被重点标记出来的方形图案。
旁边还绣了三个小小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