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了名片。
我一直夹在课本里。
名片上写着:陆远,XX律师事务所,电话139XXXXXXXX。
我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
“您好?”
“陆律师,我是去年听过您讲座的高三学生。我想咨询一个问题。”
“你说。”
“有人偷改了我的高考志愿,我有聊天记录证据。这个,算不算犯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说的是真的?”
“是。”
“算。”他说,“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情节严重的,五年以下。”
我的心砰砰地跳。
“如果对方未成年呢?”
“十八了吗?”
“今年六月刚满十八。”
“那就是成年人。”
我说:“陆律师,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他说:“你先把证据整理好,我们见面聊。”
我说好。
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
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窗外的太阳还很大。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场上,几个家长在拍照。
周雅妈妈站在校门口的横幅前面,搂着周雅,笑得合不拢嘴。
横幅上写着:热烈祝贺我校XX名同学被重点大学录取。
我看了两秒。
然后拉上了窗帘。
我得去找一个人。
学校的计算机老师,王老师。
他负责机房管理,所有机房电脑的登录记录都在他那里。
但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校庆的时候,周雅妈妈以家委会的名义,举报王老师在机房给学生补课收费。
王老师被学校通报批评了。
后来查清楚是诬告。
但通报批评没有撤回。
王老师提过,这件事是周雅妈妈搞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现在大概知道了。
机房登录记录,在王老师手里。
周雅妈妈提前把王老师搞走了一次。
但没搞掉。
王老师还在。
记录还在。
我打开手机,找到王老师的联系方式。
但我没有马上打。
我需要想清楚。
如果我直接去找王老师,消息很快会传到班主任赵老师耳朵里。
赵老师如果和周雅妈妈有关系——
记录可能会被删。
我不能打草惊蛇。
我合上手机。
重新坐下来。
我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6. 机房登录记录——必须拿到,但不能让赵老师知道。
我看着这六行字。
我十八岁。
我爸在工地搬砖。
我妈在超市收银。
他们供我读书,供了十二年。
我的分数够上A大。
我本来可以去。
现在,我的名额被偷了。
被我最好的朋友偷了。
我站起来。
我没哭。
我把手链从手腕上解下来。
放进了抽屉里。
该做的事太多了。
没时间哭。
3.
第二天早上八点。
我没有去找王老师。
我先去了学校教务处。
我要查志愿填报系统的后台记录。
教务处的刘老师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
“苏小禾?你来什么?”
“刘老师,我想查一下我的高考志愿填报记录。”
“查什么?”
“我的第一志愿被改了。”
她抬起头,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