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小周拿到的毒理鉴定报告、周教授的签字盖章、白素莲让王妈去中药行拿药的记录,以及那袋灰褐色的粉末样本。
赵主任翻开报告,越看脸色越沉。
“’慢沉香’——这种东西我只在文献里见过。居然真有人用……”
他抬起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催发毒性的东西,很可能就在今天那碗藕粉里。藕粉还留着吗?”
“秦姨!”
我转头喊。
“那碗藕粉——”
“在!在!我没让人收!”
秦姨从厨房端出来一个瓷碗。
碗里还剩小半碗粉色的糊状物。
赵主任拿出随身携带的试剂盒,当场检测。
三分钟后,他的表情已经从凝重变成了愤怒。
“查到了。”
他把试纸递给我。
“这碗藕粉里,含有一种叫’红花酚’的成分。单独服用没什么毒性,但如果体内已经积累了’慢沉香’——两种成分相遇,会直接引发心肝肾的急性损伤。”
“简单来说——这碗藕粉,就是引爆炸弹的引线。”
满屋寂静。
我爸的目光像刀一样扎向白素莲。
白素莲的脸,在这一秒,灰了。
“你——你——”我爸的手指着她,抖得说不出话。
“正邦!我冤枉!我真的冤枉!那个什么’红花酚’——我听都没听过!是不是药行搞错了——”
“王妈。”
我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听得清清楚楚。
缩在角落的王妈浑身一震。
五十多岁的女人,腿都在打颤。
“大……大小姐……”
“今天上午,白素莲是不是让你去城东的’恒昌药行’,拿了一包特殊的药粉?”
王妈的脸白了。
“你怎么——”
“回答我的问题。”
王妈的目光飘向白素莲。
白素莲疯了一样朝她使眼色。
“你看她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王妈,你儿子王磊在外面开公司欠了一百二十万。利滚利,现在差不多两百万了吧?这些年白素莲替他还了不少,所以你什么都听她的。”
王妈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她扑通跪在地上。
“大小姐饶命!都是她!都是她让我去拿的!她说那是保健品,吃了对夫人好的——”
“闭嘴!你胡说八道!”白素莲尖叫起来。
可所有人都已经不看她了。
我爸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温情、宠溺、偏袒——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的意。
“来人。”
他声音嘶哑。
“把白素莲关进西边的储物间。没我的话,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正邦!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王妈,立刻移交公安。”
“我跟了你二十年!二十年!你不能——”
白素莲被两个保姆架起来拖走了。
她的惨叫声从走廊一直传到院子里,然后渐渐远了。
客厅安静下来。
赵主任已经给我妈上了点滴和解毒药剂。
“暂时稳住了。但体内的慢性毒素积累太久,需要系统性的排毒治疗。至少三个月。”
“赵叔,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如果有完整的毒物配方和解毒方案的话——但’慢沉香’这种东西太罕见了,国内的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