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一个吃低保的孤儿突然冒出来说自己是创始人的儿子。”
“没人说是你自己冒出来的。信托基金的触发是自动的。”
“但效果一样——裴瑛麒和裴泽庸不会欢迎我。”
沈棠看着我,第一次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审视之外的东西。
像是意外。
“你比我想象的清醒。”
“穷人唯一的优势就是清醒。”我喝了口茶,”有钱人可以糊涂,穷人糊涂就死了。”
六小时后。
沈棠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挂断。
然后她看向我。
“结果出了。”
“嗯。”
“99.97%。亲子关系成立。”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裴牧野,”沈棠站起来,”从现在起——你就是裴瑛麟唯一的儿子。”
“瑾华集团十八亿股的创始人份额,以及二十三亿的信托基金——”
她看着我。
“都是你的。”
“……”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穿了两年的帆布鞋。
左脚那只,大拇指的位置已经磨出了一个洞。
“那我存的那个定期——”
“你还惦记那个?”
“三年期,提前取扣利息——”
“裴牧野。”
“嗯?”
“你身家超过一百亿了。”
“嗯。”
“别惦记那几万块利息了。”
“几万也是钱。”
沈棠闭了一下眼。
她身后的女助手把脸别到一边,肩膀在抖。
—
5
DNA结果出来的第二天,沈棠来接我。
这一次,她的车后面多了两辆黑色的商务车。
我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那碟没吃完的咸菜和半个馒头。
沈棠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
她的视线在塑料袋上停了两秒。
“上车。”
“去哪?”
“裴家老宅。你爷爷要见你。”
“我爷爷?”
“裴承铎。瑾华集团创始家族的家主,今年八十二岁。”
我上了车。
车队穿过半个城市,从城南的握手楼和电线杆,一路开到城北的半山。
路越来越宽,树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少。
最后车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门两边是三米多高的石墙,爬满了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路,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灌木和银杏树。
车开了大约两分钟,才看到主楼。
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灰瓦白墙,屋檐飞翘。正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
我下车的时候,右脚那只人字拖的铁丝终于彻底断了。
拖鞋”啪”地飞了出去,准确地弹到了门口那个保安的皮鞋尖上。
保安低头看了看拖鞋。
又抬头看了看我。
他的表情管理能力相当不错——脸上几乎没有波动,但喉结滚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光着一只脚把拖鞋捡回来,铁丝拧了拧,凑合穿上了。
沈棠走在前面,一句话没说,但她的步速明显加快了——大概是不想和我同框太久。
进了正门。
大厅很大,地上铺的是什么石材我不认识,但滑得要命。我那只断了带子的拖鞋在上面走一步打一次滑,声音”啪叽啪叽”的,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几个佣人站在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