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躺在里屋，瘦得脱了相。
“李晓雯，你爸差点死了，你八十天没露面。现在你跟我说你要结婚，让我借钱给你买房？”
“我不是不想去看爸！我是真的走不开！”
“你今天能来，说明你走得开。”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浩终于抬头了。
“阿姨，要不这样，我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站起来。
“房子卖了，钱花了。你们要结婚，自己想办法。我的义务，到此为止。”
王桂花猛地站起来。
“周慧兰！你这是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
我看着她。
“你儿子跟我女儿谈了三年恋爱，我老伴住院，他连一条微信都没发过。谁拆谁的桥？”
王桂花被噎住了。
“你们请回吧。我老伴还要休息。”
第三章
他们走了。
晓雯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怨气。
我关上门，回到卧室。
老伴坐在床上，脸色发白。
“都听到了？”
他点头。
“你做得对。”
他说完这句话，眼眶红了。
我坐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别想了，养身体要紧。”
“我没想到……晓雯会变成这样。”
我没接话。
其实我想到了。
从三年前她谈了陈浩开始，她就变了。
以前逢年过节都回来，后来变成打个电话，再后来连电话都不打了。
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去年中秋。
回来待了不到两小时，全程在跟陈浩视频，走的时候跟我说：“妈，婚房的事你别忘了啊。”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
但我没说。
我想着，也许结了婚就好了。
现在看来，不会好了。
下午三点，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晓雯的舅舅，我弟弟周建明。
“姐，晓雯给我打电话了，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你把她婚房卖了？”
“卖了。给建国治病。”
“那……你也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卖。”
“话是这么说，但晓雯毕竟要结婚——”
“建明。”
我打断他。
“建国住院八十天，你来过几次？”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来过两次。”
“对，你来过两次。晓雯一次没来。”
“她说她忙——”
“她不忙。她那八十天发了四十三条朋友圈，逛街、吃饭、看电影、做美甲。我都看到了。”
周建明不说话了。
“所以别跟我说她忙。她就是不想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不管她婚事了？”
“我管了二十八年了。够了。”
我挂了电话。
晚上，老伴吃了药睡下了。
我坐在客厅里，翻着手机。
朋友圈里，晓雯发了一条动态。
“有些人，把亲情当筹码，把承诺当废纸。心寒。”
底下一堆评论。
“怎么了宝贝？”
“谁欺负你了？”
“抱抱，有什么事跟姐妹说。”
她一条条回复，说“家里的事，不想多说了”，“反正我算是看清了”。
我看了两分钟，退出了朋友圈。
看清了？
你看清什么了？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