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头大汗，背着个运动背包，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彩色的纸张，神情亢奋又急躁。
“师傅，去新实验中学吗？”他拍着驾驶座背后的栏杆问。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回头瞥了他一眼：“实验中学去的，就在这条路上。”
“不是实验中学，是新实验中学。”赵磊强调。
他把那张豆包准考证举到司机眼前：“我要去的是新实验中学，我的准考证上写着考点是新实验中学。”
司机皱起眉头，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他：“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新实验中学？原来的书生中学？那儿今年不是考点啊。”
“怎么不是！”赵磊一把抢回准考证，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看这上面盖着章呢！还有我的照片！怎么就不是考点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旁边一位戴着眼镜、陪女儿去考试的父亲忍不住开口了：“同学，我刚查了，今年咱们市高考考点名单里确实没有新实验中学，也没有书生中学，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也没听说过那儿是考点。书生中学以前是个职高吧？”另一个家长附和道。
赵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吼道：“你们懂什么！这是内部提前放的号！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新实验中学考点！”
乘客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能搞”，有人拿出手机搜了搜，然后对着屏幕摇头。
司机也懒得跟他争辩了，摆摆手：“行了行了，过两站到文山路，那里离书生中学最近，你要去书生中学就在文山路站下。我可告诉你，那儿真没考点，也没公交站，你下了车也得走好远。”
车在一片荒凉的路段停下。
赵磊骂骂咧咧地下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司机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司机的错。
车门关上，车重新启动。车厢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点那个……”有人指了指脑袋。
“他那准考证是AI生成的吧？看着花里胡哨的。”
“AI不过是娱乐的，怎么还能当真了？”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要是真信了去考，不就完了吗？”
我戴着耳机，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开始。
……
05
半个小时后，我抵达了我准考证上的考点，市第二中学。
校门口拉着警戒线，武警站岗，气氛肃穆。
我随着队伍慢慢挪动，前面是一个穿着整洁白衬衫的女生，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塑封精美的彩色准考证。
是周晓婷。
此时，她正踮着脚尖，焦急地张望着安检口的方向。
轮到她了。她自信满满地把那张彩色的纸递给安检的特警叔叔。
特警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同学，你这张准考证不对。”
“怎么不对？这就是我的准考证啊！你看，照片、名字、考点，清清楚楚！”周晓婷的声音有些变调。
“考场不对。”
特警把证递回去，语气不容置疑：“市二中是考点没错，但你这张证上的考场号是致远楼501，我们这儿没有这个楼。而且，这防伪标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