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这么说？”
她笑了一下，没接这句话。
“宁宁，我就直说了。我弟弟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了。他今年十九，刚考上大学，查出来肾衰竭。全国的配型库都找遍了，只有你一个人是完美匹配。”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她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
“对。你开个价。”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很荒谬。
上辈子我是被骗着上了手术台的。我以为我救的是贺聿铭，我以为我在救我最亲的人。没有人问过我要什么条件，因为我本不知道真相。
而这一次，秦蔓坐在我面前，明码标价。
“你觉得一颗肾值多少钱？”
“宁宁，我不是在侮辱你。”她的语气依然温和，”我是真心想补偿你。手术费用我们全包，术后疗养、营养费、误工费，你说个数。另外，如果你有什么其他需要，比如工作、房子……”
“秦蔓。”我打断她，”你知道活体捐肾的术后感染率吗？”
她眨了一下眼睛。
“你知道如果感染导致剩余肾功能衰竭，我这辈子就只能靠透析活着吗？你知道透析病人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年吗？”
她的笑容淡了一点，但没有消失。
“医生说成功率很高……”
“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功率。”我端起茶杯，没喝，”你愿意拿你自己的命去赌这个概率吗？”
她没说话。
“你不愿意。”我替她回答了，”所以你来找我。”
沉默了几秒，她的表情变了。
“宁宁，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弟弟真的快不行了。他才十九岁……”
“我今年二十四。”我放下茶杯，”我也想活到八十岁。”
她深吸一口气。
“那你的意思是，不管什么条件，你都不会同意？”
“对。”
她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抬头看我，笑容又回来了，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
“宁宁，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聿铭跟我说，你男朋友叫陆衍，在盛恒集团做经理。”她的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盛恒的地产板块，有百分之四十的是跟我们秦家的。”
我的手指收紧了。
“还有你爸爸，在城东的一个工地上做工。那个工地的总包方，也是我们家的。”
“我不是在威胁你。”她放下杯子，”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的决定会影响很多人。”
跟贺聿铭一模一样的话术。
他们是一对。
“秦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我站起来，”这叫胁迫。我可以报警。”
“报警？”她笑了，”宁宁，我们只是在喝茶聊天。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陈述，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你觉得捕快会怎么判？”
我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上辈子贺聿铭能骗我骗得那么彻底，不是因为他一个人有多聪明。是因为他背后站着秦蔓。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盘手。
“三天。”她竖起三手指，”聿铭给你三天对吧？我再多给你两天。五天之内，你想清楚。”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宁宁。”她凑近我耳边，”你那个体检报告的事，聿铭跟我说了。你能查到他的报告，说明你在医院有认识的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