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盯着我手看什么?”
“没什么。你那天穿的礼服是长袖还是短袖?”
“七分袖。”
“嗯。”
我转身回了卧室。
上一世,沈老爷子因为年纪大了,加上事故中的惊吓,记忆模糊了一些。他只记得有个女人救了他,但脸记不太清了。
陈浩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敢把功劳安在林心雅头上。
但他忘了一件事。
沈老爷子从头到尾都记得那道伤疤。
因为那道烧伤是当着他的面发生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
寿宴当天,我没去。
陈浩和林心雅一早就出门了,临走前林心雅还特意到卧室门口问我:”念念,确定不一起去吗?”
我说:”你们去吧,我今天不舒服。”
陈浩已经在门口催了:”快走,别迟到了。”
他们走后,家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把沈亦舟的名片从钱包里拿出来看了一遍,又放了回去。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开始接连收到消息。
是陈浩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第一张照片:林心雅站在宴会厅的舞台上,身旁是坐在轮椅里的沈万钧。
第二张:林心雅弯腰和沈万钧拥抱,两人都在笑。
第三张:陈浩和林心雅在签到墙前的合影,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笑得牙齿全露出来。
配文:”心雅今天表现特别棒,致辞的时候全场都哭了。沈老爷子当场说要给她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段语音:”老婆,告诉你个好消息。沈家要给心雅一笔酬谢金,具体数字还没定,但听说是七位数。心雅说事成之后分你一份。”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去厨房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水烧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亦舟。
电话,不是短信。
我接起来。
他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平稳,但隐约透着一种被压着的什么东西:”苏女士,今天的寿宴你没有来。”
“嗯。”
“我祖父很失望。”
我没说话。
他停了两秒:”林心雅今天在宴会上做了一段致辞,说了很多当时救人的细节。我祖父听完之后一直在发呆。”
“怎么了?”
“他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些细节大部分都对,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
“林心雅说她当时是从正面把他拖出来的。但我祖父记得,救他的人是从背后抱住他,把他整个人往外拽的。因为那个人的背朝着塌下来的横梁,所以横梁砸在了她的背上,不是前。”
“他说,如果真的是亲身经历,不可能把这个方向记反。”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听见远处有隐约的宴会音乐声。
沈亦舟说:”但他今天没有当场说什么。毕竟认亲文书已经签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穿不好看。”
我说:”那他打算怎么办?”
“他说他想见你。”
“不是以恩人的身份见,就是吃顿便饭,聊聊天。”
“他说,他活了快八十年,分得清谁在说真话,谁在演戏。”
我攥着电话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水壶发出呜呜的声响,蒸汽弥漫上来,模糊了窗玻璃。
我说:”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
水壶的响声越来越大。
我关了火,把茶泡上,端着杯子坐回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