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来的。
一百零八亿在她嘴里是”白来的”。
我花了七年伺候这家人,在她们眼里也是”白来的”。
“我知道了,等手续办好我会跟林屿商量的。”
婆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跟林薇继续说订婚宴的事。
吃完饭,我在院子里碰到了一个人。
是林家请的钟点工,一个五十来岁的胖阿姨,姓赵。她在林家做了十几年了,比我进门还早。
“苏太太。”她叫住我,声音压得很低,”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你说。”
赵阿姨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在附近,才凑过来说:”上个月太太让我帮忙收拾楼上的储物间,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箱子,里面有好多女人的衣服和化妆品。不是您的东西,尺码也不对。”
“在哪个储物间?”
“二楼东边那个。平时都锁着的,那天太太让我打扫,给了钥匙,打扫完又收回去了。”
“那些衣服是什么牌子,你还记得吗?”
赵阿姨想了想:”有个牌子我认识,好像叫什么生活家居,是孕妇穿的。”
孕妇装。
在林家老宅的储物间里。
这说明婆婆不仅知道顾瑶的存在,很可能已经在为她做准备了。
“赵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事你别跟任何人提。”
赵阿姨使劲点了点头:”我在这家了这么多年,看谁好谁不好还是看得出来的。苏太太,您是个好人,别让人给欺负了。”
她说完就匆匆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桂花的甜腻味道和傍晚的凉风搅在一起,说不上来是好闻还是恶心。
好了。
现在所有的牌都亮得差不多了。
林屿背着我跟顾瑶在一起两年,瞒着我办了假离婚,顾瑶怀了他的孩子,婆婆至少是知情的。他们的计划是等孩子生下来让我来养,顺便把我的遗产也吞掉。
而我手里有什么?
一百零八亿。一份伪造签名的铁证。一个想要反咬一口的顾瑶。一个看不下去的老保姆。一个正在全面取证的律师团队。
还有七年来咽下去的每一口血。
我拿出手机,拨给了陈姐。
“可以了。准备收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姐的声音响了起来:”苏小姐,收网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您必须先想清楚。”
“什么问题?”
“您到底要让他们输多少?是伤筋动骨,还是连拔起?”
院子里的风把桂花吹落了几瓣,落在我的肩膀上。
“连拔起。”我说。
“明白了。那我需要一周时间做最后的准备。在这之前,请您继续扮演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晚。”
“我已经演了七年了。不差这七天。”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照常上班,照常给林屿热饭,照常接婆婆的电话,照常帮林薇跑订婚宴的杂事。
表面上一切如旧。
暗地里,陈姐那边的进度每天晚上准时汇报。
第一天:林屿在翠庭苑那套房子的购房合同查到了,写的是顾瑶的名字,首付和月供都是林屿名下的卡在付。
第二天:婆婆在市郊一家私立妇产医院给顾瑶预约了产房,用的是假名,但付款记录对得上。
第三天:伪造签名的笔迹鉴定报告出来了,专业机构认定授权书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