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一样。”
“是一个性质。”舅舅叹口气,“她就是那种人,为了面子能豁出去一切。而且她越是觉得自己没本事,就越要证明自己养的孩子有本事。”
“所以我就成了她证明的工具?”
舅舅没说话。
等于默认。
在车门上,觉得自己像个被展览的商品。
“舅舅,我不想这样。”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让我妈在家长群澄清。”
舅舅摇了摇头:“让她澄清?比让她死还难。”
“为什么?”
“你妈这辈子最怕两个东西。一是穷,二是丢人。现在她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去了,你让她自己打自己的脸,她做不到。”
“那我就自己说。”我握紧拳头,“我不管她做不做得到了,我不能活在谎言里。”
舅舅看着我。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脏兮兮的抹布上反复擦拭。
最后他说:“茜茜,你跟舅舅说,你是不是想清楚了?你妈可是你亲妈,你公开否认她,等于当众扇她耳光。”
“是她先替我撒谎的。”
舅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特别。
有点心酸,有点欣慰,还有点看破不说破的意思。
“行,你想清楚了就好。”他拍拍我肩膀,“不过舅舅给你个建议——你别直接在群里说。那样太生硬了,你妈下不来台,事情反而闹大。”
“那我该怎么办?”
舅舅想了想:“你知道‘以毒攻毒’吗?”
“什么意思?”
“你妈不是爱面子吗?那你就让她在更丢脸和澄清之间选一个。”
“我不太懂。”
舅舅走到墙边,在一堆杂物里翻来翻去。
最后翻出一个小红旗。
上面写着“十佳家长”。
“去年社区搞亲子活动发的。”舅舅拿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当时你妈看别人都拿了,死活要我也给她发一个。我哪有资格发?她就跟我闹。最后我没办法,自己做了个,骗她说是主办方补发的。”
他把小红旗递给我。
“你妈最在乎这个。你拿着,适当的时候用。”
我接过小红旗。
哑然失笑。
原来我妈的所有偏执,所有疯狂,在别人眼里早就清清楚楚。
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或者说。
她假装不知道。
6
从舅舅那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骑自行车回家,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手机又开始震动。
这次是班级群。
群主是班长李浩然,平时群里很安静,一般就发发作业通知。
但现在群里炸开了锅。
起因是一个叫张磊的男生发的消息。
“问大家一个事,清华大学保送名单是不是每年都有公示?我刚才查了清华招生网,近三年的保送名单里都搜不到‘程茜茜’这个名字。”
下面瞬间冒出一片回复。
“,张磊你还真去查了?”
“查就查了,啥结果?”
“查无此人。”
“所以程茜茜的保送是假的?”
“不会吧?她妈不是在家长群发截图了吗?”
“那个截图,我要说实话吗?”
“说。”
“PS痕迹太明显了。字体都没对齐,时间水印是2026年,招生简章却是2025年的。而且查询验证码是重复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