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足了”懂事妹妹”的架势。
婆婆也换了件净外套。
就差在口别上一面”家族裁判”的牌子了。
三点整,门铃响了。
来了五个人。
大伯陈国强,陈明的亲大伯,在机关退休的,说话爱端着架子。
大伯母赵玉兰,跟婆婆关系最好,两个人一个鼻孔出气。
三姨周翠英,婆婆的亲妹妹,嗓门比婆婆还大,嘴比刀还快。
还有两个街坊辈的远房亲戚,胖婶和方嫂,来凑热闹的,但说话也带分量。
七个人加上婆婆、公公、陈明、陈婉。
十一个人,围了一大圈。
茶水倒满。
瓜子摆好。
所有人都落了座之后,婆婆最后一个坐下来。
“今天把大伙儿请来……”
她撇了一下嘴,做出一副忍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不是别的事。是家里出了个事,我实在没法子了,想让亲戚们帮着评评理。”
大伯陈国强点了烟,靠在椅背上。
“嫂子你说。”
婆婆看了我一眼。
“明明媳妇,你自己站出来,跟大伯他们说说,你昨天了什么。”
客厅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我坐在角落的那把矮凳上。
唯一一个没有靠背的位置。
是陈婉帮我”安排”的。
我看着面前这一圈人。
大伯叼着烟,审视着我。
大伯母端着茶杯,表情已经写好了”来教训人”。
三姨周翠英两腿交叠,等着开腔。
胖婶和方嫂对视一眼,准备随时帮腔。
而婆婆坐在正中间,像主持审判一样。
陈婉坐在婆婆右手边,低眉顺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和昨天在我面前冷笑着说”不就是一块布”的那张脸,判若两人。
陈明坐在沙发另一头,靠着扶手,不看我,也不看任何人。
只有公公,坐在最远的角落,低头喝茶,偶尔叹口气。
“说啊。”
婆婆催促。
“你昨天是不是掰断了明明的台球杆?是不是当着全家人的面跟长辈顶嘴?”
我没马上开口。
扫了一圈所有人。
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
“妈,您把他们叫来之前,有没有跟他们说,为什么我会掰那杆子?”
婆婆一愣。
大伯皱了下眉。
“什么原因?”
他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迅速接话。
“能有什么原因!就是小宇不小心弄坏了一块她织的布,她就借题发挥,大闹一场!”
三姨立刻跟上。
“一块布?就这?多大点事儿!你一个当媳妇的,家里孩子不小心弄坏点东西,不是正常的?你摔丈夫东西是几个意思?那台球杆是不是也花了不少钱?明明你说。”
陈明闷声回了一个字。
“贵。”
“听见没!”三姨一拍大腿。
“人家男人心爱的东西,你说砸就砸!你这是在挑战这个家的规矩!”
大伯母赵玉兰摇摇头,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
“舒啊,不是我说你。嫁进陈家,就得守陈家的规矩。有什么委屈好好说嘛,摔东西算什么本事?”
胖婶和方嫂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
“年轻媳妇,要懂得忍让。”
我坐在那把矮凳上。
一个人。
面对十一个人。
每一句话都砸在我身上。
“不懂事””挑战规矩””摔东西””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