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后面,语气带了火。
“又要收拾东西走人?”
“苏念,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这一招?”
我没接腔,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进行李箱。
他急了,一掌按住箱盖。
“我说了是误会!你到底还要怎样?”
我抬头,凑近他,鼻尖几乎抵上他的口。
“陆征,你衬衫领子上有栀子花香水的味道。”
“你以前说过,最烦这种甜得发腻的香味,闻一秒就想吐。”
他按在箱盖上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我接着说,声音很轻,也很稳。
“你车里的副驾座椅,往前移了两格。”
“你手机开机密码,从我的生换成了0512。”
“你以前碰都不碰甜品,现在每天午休都会去楼下买一个草莓千层。”
我每讲一句,他脸上就灰一层。
到最后,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身。
“我不需要你再编任何故事。”
“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结束了。”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很钝的响声。
他没有拦我。
只是在我拉开大门的时候,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我的脚步顿了一秒。
没有回头。
“想回来的那个人,不会是我。”
楼下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一整夜。
外面的路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手机相册里存着我们六年来的照片。
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我把最好的年纪全部交给了他。
原来六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来公司不到四个月的新人。
第三杯美式见底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凌晨五点,手机震了一下。
陆征的消息。
“周四下午两点,嘉瑞大酒店,鼎盛传媒的结案庆功宴。”
“这个案子是你当初带着团队拼了四个月才拿下来的,林总点名要你到场。”
“把你的小脾气收一收,工作是工作。”
我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好”。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这个,我是真的拿命换来的。
当初为了拿下鼎盛传媒那笔合同,我连续五周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三版方案全部推翻重来。
提案前夜我烧到三十九度五,吞了四片退烧药硬撑着上台。
讲完最后一页PPT的时候,我直接晕倒在会议室里。
陆征当时在医院走廊上抱着我,一遍一遍地说:”苏念,等这个做完,我们就领证。”
现在做完了。
结案报告都交了。
那句话,他再也没提过。
周四下午,我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画了个最简单的妆。
提前十五分钟到了酒店。
推开包厢门的一瞬间,我的脚钉在了地上。
方柔坐在陆征旁边。
主位。
手里捏着一壶茶,正在给林总续杯。
那个姿态,那个角度,活脱脱一个女主人。
看到我推门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
“苏念姐!你终于来啦!我们等你好半天了。”
“陆总说你路上堵车,我还怕你找不到包厢呢。”
陆征抬眼看了我一下,面无表情。
“坐。”
林总倒是热情,招手让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