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抬头看向苏念卿。
那双曾经毫无存在感的姐姐的眼睛，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恨意，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念薇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苏念卿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收回目光，开始整理长案上的东西。
“我没有对你做任何事。”她把那五件绣品收回自己的锦盒里。
“是你自己对你自己做的。”
念薇还想说什么，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宴会厅。
她快步走到念薇面前，挡在苏念卿和念薇之间。
不是为了保护念薇。
是为了保护念卿。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方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念薇，声音里满是压了很多年的怒火。
“偷姐姐的绣品，顶姐姐的名字，你爸妈还登报把姐姐扫地出门。你们全家做的事，现在好意思哭？”
念薇被方晴的话堵得一噎，哭声更大了。
“我要告诉妈。”她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
方晴冷笑了一声：”告诉你妈？你妈现在知道了怕是后悔得想撞墙。”
念薇跑出了宴会厅。
方晴转头看向苏念卿，眼圈红了。
“念卿，痛快吗？”
苏念卿摇了摇头。
“不痛快。”她轻声说，”但该做的事做完了。”
沈怀山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下来呢？”
苏念卿把锦盒背到肩上，看了看表。
“接下来，去吃个饭。”她说，”饿了。”
沈怀山笑了。
苏念卿和沈怀山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走廊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宾客在议论。
看到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微微侧身让路。
有几个年长的前辈甚至欠身点了点头。
苏念卿一一回了礼，脚步没有停。
她们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先生，请留步！”
是赵玉兰。
她追了上来，神色已经和刚才在宴会厅里完全不同了。
刚才是愤怒和被欺骗的屈辱，现在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算计的审视。
“苏先生。”赵玉兰走到念卿面前，微微喘着气，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和表情。
“刚才的事，是苏念薇骗了我，也骗了我们陆家。这件事，我会处理。”
苏念卿看着她，等她说下文。
赵玉兰果然话锋一转。
“但我想请教苏先生一件事。我之前一直在找一位真正有实力的刺绣大师，为陆家祠堂绣一幅中堂。这件事，我本来是想拜托沈老的，但现在既然知道了您的身份。”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念卿手上的血玉扳指上。
“不知道苏先生有没有兴趣？”
沈怀山在旁边听着，眉头微动，正要说话。
苏念卿先开口了。
“赵夫人，今天的事让您丢了面子，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赵玉兰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您今天在三百多人面前被骗，源头在哪里，您应该比我清楚。”苏念卿的语气平和，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准。
“至于陆家祠堂的中堂，我没有兴趣。这不是对您有意见，是我手里现在有别的事在做。”
赵玉兰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