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序道:“扫帚无符,石台无宝,剑痕无灵物残留。”
她停了一下。
“若非自己悟出,别无解释。”
韩照玄还是不信。
可秦霜序是内门剑修,她对剑气的判断,比赵砚山这些外门弟子强太多。
他就算想压谢无咎,也不能在秦霜序面前胡来。
韩照玄沉声道:“既然如此,谢无咎偶得剑气,暂不追究私藏遗物。”
赵砚山眼里闪过不甘。
暂不追究。
不是不追究。
谢无咎听得明白。
韩照玄又道:“但他以下犯上,伤及外门弟子,仍需处罚。”
秦霜序抬眼:“谁先动手?”
韩照玄脸色微沉。
赵砚山立刻道:“是他抗拒宗门检查。”
秦霜序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道:“他要废我一只手。”
秦霜序的目光落在赵砚山手里的短剑上。
又看向地上的水痕和剑符断裂痕迹。
她没有多说,只道:“同门切磋,技不如人,算不得伤及。”
赵砚山脸色更难看。
韩照玄也有些不悦。
“秦师侄,这是杂役院事务。”
秦霜序语气依旧平静。
“弃剑台属剑修旧地。此事既牵涉剑气,便不只是杂役院事务。”
韩照玄盯着她。
秦霜序没有退。
片刻后,韩照玄冷哼一声。
“既然秦师侄要保他,那此事暂且记下。”
他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你虽偶得剑气,但资质低劣,基浅薄,不可妄自尊大。”
“杂役就是杂役,今之事若再有下次,执事堂不会轻饶。”
说完,他拂袖转身。
赵砚山不甘地看了谢无咎一眼,只能跟着离开。
那些外门弟子和杂役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陆续散去。
弃剑台上,很快只剩下谢无咎和秦霜序。
风从断崖下吹上来,吹动秦霜序的衣角。
她看着那道剑痕。
“你没有说实话。”
谢无咎沉默。
秦霜序却没有问。
“但你也没有偷东西。”
谢无咎抬眼看她。
“秦师姐为何帮我?”
秦霜序道:“我不是帮你。”
“那是?”
“我只是看不惯一个用剑的人,输不起。”
谢无咎明白,她说的是赵砚山。
秦霜序转过身。
“你昨夜扫出这道剑痕,能悟出一缕剑气,是你的造化。”
“但青岚宗不是有造化就能活得好的地方。”
她看着谢无咎。
“今之后,赵砚山不会放过你。”
“韩长老也不会真正信你。”
“还有那些看见你剑气的人,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会想,你一个杂役凭什么。”
谢无咎道:“我知道。”
秦霜序看着他平静的脸。
一个杂役,被抢月例,被派到弃剑台,又被外门弟子当众迫。
若换成旁人,此刻不是愤怒,就是委屈。
可谢无咎太安静了。
像一块在水底压了很久的石头。
不响,却很沉。
秦霜序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抛给他。
“止血丹。”
谢无咎接住。
“多谢师姐。”
秦霜序转身要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
“那道剑痕,你若还想看,最好今晚再来。”
谢无咎一怔。
秦霜序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