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跌跌撞撞,一路走向了地下室。
去抱大丫留下的那些破烂杂物睡觉了。
主卧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荡荡的,只有奢华的水晶灯散发着冷光。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
看着红酒杯里殷红的酒液。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穿透了这千万级别的豪宅,飘回了八零年代那个漏风的土坯房。
那年冬天很冷。
我刚穿过去不久,第一次来例假。
痛得在硬邦邦的炕上打滚,冷汗浸透了粗布衣服。
那个名叫周建国的男人,急得红了眼。
他是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糙汉。
却在大雪封山的天气里,跑了二十里山路。
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个雪人。
用那双满是冻疮和血口子的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纸包。
纸包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
是一包红糖。
在那个连肉都吃不上的年代,他把最金贵的东西,全给了我。
我放下手中象征着千万财富的红酒杯。
眼底泛起一丝酸涩。
浓烈的思念像水一样涌上来。
我低下头。
手指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道不明显的疤痕。
那是在八零年代,为了救周建国留下的。
当时他差点被倒塌的木头砸中,我扑了过去。
他抱着流血的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陈煜州。
既然你想找回你的大丫,那我就成全你。
因为我也想回到我的周建国身边了。
2.
第二天清晨。
我换好衣服下楼。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花园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推开落地窗。
我最爱的那片百万级弗洛伊德玫瑰,已经被连拔起。
娇艳的花瓣被踩在泥泞里。
陈煜州正站在废墟中央。
指挥着一群泥瓦匠。
“把黄泥和茅草运过来!”
“就在这里,搭一个猪圈,旁边再弄个鸡棚。”
管家在旁边急得直抹汗,却不敢劝。
陈煜州转过头,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
“大丫最喜欢喂猪。”
“我要让她知道,这里永远有她的家,她不用再害怕。”
我看着满地狼藉。
看着那些被毁掉的玫瑰。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缓缓走下台阶。
停在他身后。
看着他为了一个村姑,疯狂改造这上亿的豪宅。
我没有生气。
反而轻飘飘地问了一句:“陈煜州,如果我能帮你把她彻底找回来呢?”
陈煜州听到我的话,猛地转过身。
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被阴冷取代。
他颓然松开手,发出一声冷笑。
“你在嘲讽我吗?”
“时空是不可逆的,连中科院的专家都说那是磁场异常导致的千万分之一概率!”
他觉得我在挑衅他。
为了惩罚我的“冷血”,他转身走向衣帽间。
拿出几件土气劣质的确良衬衫。
那是大丫曾经穿过的。
“换上。”
他把衣服扔在我脚下。
“大丫吃饭的时候,习惯蹲在椅子上,你也要照做。”
换作三年前。
有着严重精神洁癖的名媛江心瑶,绝对会扇他一巴掌然后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