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我回到卧室。打开首饰盒，翻了翻里面的东西。赵燕送我的翡翠镯子不在了。上回看到是在徐梅的手上。
我把首饰盒合上，放回原处。
拿出手机，打开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关于那个烂尾楼盘。
回了两个字：”可以。”
下一个周末，我提前一小时到了家。
门口多了两双鞋，一双是陈浩的运动鞋，一双是徐梅的小白鞋。
陈浩和徐梅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铺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楼盘的三维效果图，精装修样板房，大落地窗，江景阳台。
“宝贝你看这个主卧，衣帽间比我现在那个出租屋都大。”
“嗯嗯，我妈说了，婚房一定要南北通透的，她来住的时候不能太挤。”
陈浩扭过头喊。
“妈，你过来看，这套比上次那个好多了。一百八十平，四室两厅两卫，总价二百一十万。”
王翠芬从我的卧室里走出来。她穿着我的家居棉拖鞋，手里拿着一管我的护手霜，一边走一边往手上搓。
“二百一十万？贵了吧？”
“一分钱一分货嘛。而且这个盘今年年底就交房了，精装修拎包入住，省了一大笔装修费。”
“那嫂子的房子卖了能到多少？”
“陈明说了挂二百八，到手估计二百六七十万。治病扣掉八十万，还剩一百八九十万，差一点。”
王翠芬搓护手霜的手顿了一下。
“差二十万不到？那再从哪儿匀一匀。”
陈浩想了想，把目光转到我身上。
“嫂子，你名下除了万锦园那套，还有没有其他存款什么的？差个二十万能不能先垫上？”
我正站在玄关，一只鞋穿了一只没穿。
“二十万？”
“就借一下嘛。等我以后发了财，翻倍还你。”
徐梅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划拉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衣帽间的图片，指甲刮过触控板的声音像猫在磨爪子。
“陈浩，你知不知道你嫂子的房子是卖了给你爸看病的？”
我把第二只鞋穿好了，走进客厅。
“你现在在我的客厅里，踩着我的地毯，用我的电脑看你的婚房。你买婚房用的是我要拿去给你爸救命的卖房钱。你还嫌不够，问我再要二十万。你觉得你是在说什么？”
客厅静了一瞬。
王翠芬的脸沉下来了。
“夏夏，你这话说得过分了。浩浩也是你弟弟，他结婚是大事，当嫂子的搭把手天经地义。你别揪着钱的事不放，搞得一家人跟仇人似的。”
“妈。”
我看着她。
“公公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
王翠芬的手猛地攥紧了那管护手霜，塑料管被捏出了响声。她的身体僵了大概一秒，然后迅速松开手，把护手霜塞进衣兜里。
“你这是什么话？他那个结果是医院出的，白纸黑字你都不信？你是不是成心不想出这个钱？”
“我没说不出。我只是问，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是咒你公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踩了尾巴的尖锐。
陈浩站了起来。
“嫂子，你有话好好说，嘛这么阴阳怪气的？妈每天跑医院照顾爸，累得够呛，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添堵。”
徐梅跟着站起来，往陈浩身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抱着胳膊，用一种看戏的姿态打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