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
我一个乡下老太婆，怎么会跟这个地方扯上关系。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
患者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刘翠花。
身份证号，一串熟悉的数字，也是我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再往下看。
科室：骨科。
专家：张远教授。
就诊时间：下周三，上午九点。
张远……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了。
前阵子，邻居李婶的儿子腰间盘突出，也是托了好多关系，想挂这个张教授的号。
据说，他是全国最好的骨科专家，一号难求。
李婶的儿子最后没挂上，去了省医院做的手术。
可现在，这张预约单上，写着我的名字。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涩。
周静没说话。
王兵也凑过来看，他看清上面的字，也呆住了。
“周静，这是……你弄的？”
周静从那堆文件里，又抽出一沓。
她递给我。
“妈，你再看这个。”
我接过来。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病历。
或者说，是一份观察记。
第一页，期是九月三号。
是我来的第二天。
“姓名：刘翠花。症状：弯腰困难，起身时需手扶支撑物，步态迟缓。自述有‘老毛病’。”
“九月五，凌晨四点半起床。白天大部分时间站立，准备三餐、打扫卫生。下午三点，独自抱婴儿在客厅踱步两小时，期间多次用手捶打后腰。”
“九月十，试图搬动婴儿床，失败。面露痛苦表情。”
“九月二十，夜间无法平躺入睡，在床上反复翻身。我听见了。”
一页，一页，翻下去。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这五十天里，所有与腰痛有关的细节。
我什么时候扶墙，什么时候捶腰，什么时候在夜里疼得睡不着……
她都写了下来。
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忘了。
她怎么会知道？
她不是每天都在房间里玩手机，对我不管不顾吗？
她不是连正眼都懒得看我一下吗？
记的最后，附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医学论文。
标题都是关于“老年女性腰椎管狭窄症的诊断与治疗”。
上面用红笔划出了很多重点。
我看到最后一页，是周静的笔迹，写着一个总结。
“初步判断：腰椎管狭窄合并腰椎滑脱。保守治疗无效，有手术指征。首选专家：北京协和医院，张远教授。”
我彻底懵了。
这些天，她不是在玩手机。
她是在记录我的病情，查阅资料，联系医生？
那些我以为的冷漠和无视，那些她低头看手机的无数个瞬间……
她都在为我做这些？
我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静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银行卡。
她把卡塞进我的手里。
“这里面有二十万。”
“是我卖了两个包，还有一些首饰凑的。”
“密码是你生。”
“下周我跟王兵陪你去北京，住院证也办好了，床位都留着。”
“张教授说，你的情况，手术效果会很好。做完手术，好好休养，以后就不会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