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什么?”周氏打断他,声音尖利,”有人替你把野种塞进我们国公府?顾行舟,你当我老糊涂了?你以为今天这满堂的客人都是瞎子?”
她说完,猛地咳嗽起来,身边的丫鬟赶紧扶住她。
“老夫人息怒,当心身子。”孙氏从旁边凑上来,一脸焦急地给周氏顺气,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过年。
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碧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碧桃,我待你不薄。你进门第一天我就说过,好好当差,不会亏待你。”我的声音很轻,但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听得见,”你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是府里哪个小厮?还是你进府之前就有了相好?”
我给了她一个台阶。一个可以把顾行舟摘出去的台阶。
碧桃抬起头看我,眼泪糊了满脸。她的嘴唇哆嗦着,目光又去找顾行舟。
顾行舟站在三步之外,面色灰败,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没有看碧桃。
碧桃等了几息,没有等到任何回应。她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一种疯狂的恨意。
“是世子爷的。”她忽然尖声喊道,”这孩子是世子爷的!是他让我进府的,是他说等夫人没了就给我名分的!”
满厅炸开了锅。
几位年长的夫人变了脸色,年轻些的小姐们被嬷嬷捂住了耳朵往外带。周氏身子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顾行舟猛地上前一步:”你胡说!我何时说过这种话?你这贱婢,血口喷人!”
“我胡说?”碧桃跪在地上,仰着头,脸上的泪和恨交织在一起,”那你写给沈若兰的信呢?你说铃声三月足以耗尽,你说这孩子是你和她的孩子,你忘了?”
沈若兰。
这个名字一出,顾行舟的脸彻底白了。
周氏猛地转头看向儿子:”沈若兰?那个嫁去周家的沈家女?你和她。”
顾行舟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站在原地,身子轻轻晃了晃,春杏赶紧扶住我。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有说话。我不需要说话。碧桃已经替我把所有的话都说了。
这时候,赵嬷嬷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夫人,老奴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周氏扶着椅子扶手,咬牙道:”说。”
赵嬷嬷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举过头顶。
一只小银铃。巴掌大小,做工精细,铃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老奴从碧桃枕头底下搜出来的。”赵嬷嬷的声音沉稳有力,”此物名叫梦魇铃,是旁门左道的邪物。夜里对着人摇,能偷人气数。我家夫人进门三月,渐消瘦,夜夜噩梦,源就在这只铃上。”
她把银铃往前递了递,铃身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满厅鸦雀无声。
周氏盯着那只铃,脸上的怒意一层一层加深,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她转向顾行舟,声音嘶哑:”你送了个邪祟进我们国公府。你要害你自己的妻子。你要害我们顾家的门楣。”
顾行舟”扑通”一声跪下:”母亲,我没有,这铃我不知道,是碧桃自己。”
“世子爷!”碧桃尖叫着打断他,”是你给我的!是沈若兰让你买来给我的!你说只要我每夜摇铃,等她气数耗尽,你就娶沈若兰进门,我的孩子就能做嫡子!你现在想撇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