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停车场出口陈家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马路上。
“我还没想好。但我不想再像之前那样了。”
“行。你想清楚了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
回到陈家，果然像陈雪说的，客房的衣柜里已经挂满了我的衣服。
连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搬过来了。
搬得很整齐。
整齐到像是在宣告——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没理会这些。
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点开的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
我妈生前和一个人的合影。
照片里那个女人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围巾是爱马仕的，站在一栋写字楼门口，笑得很温和。
妈妈站在她旁边，也在笑。
照片背面有妈妈的字迹：”与宋姐于润城大厦，2008年冬。”
宋姐。
宋明澜。
润城集团董事长。
我妈妈当年在润城集团做了十一年行政总监，直到生病才离职。
宋明澜在妈妈葬礼上哭得比任何人都厉害。
她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以后有任何事，找我。”
我说好。
然后三年，我一次都没找过她。
不是不记得。
是觉得没必要。嫁了人，有了家，总要自己扛。
我把照片放回去，关上手机。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如果陈家继续这样，这张照片，就是我最后的底牌。
第四章
两天后。
鉴定结果出来了。
郑兰芝一大早就让司机去医院取报告。
我在客房里等。
念念被王姐带着在花园里玩。隔着窗户能听到她咯咯笑的声音。
十点半。
楼下传来关门声。
然后是郑兰芝的声音。
很大。
很尖。
“怎么可能？”
我打开房门，走到楼梯口。
郑兰芝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报告单，脸色铁青。
陈德厚坐在沙发上，表情不太好看。
陈雪站在餐厅门口，端着一杯果汁，脸上的笑容终于不见了。
“结论，支持亲子关系。”
陈德厚念了一遍报告上的最后一行。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郑兰芝把报告摔在茶几上。
“不可能！那份鉴定是我亲眼——”
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说不下去了。
那份”假报告”是她让陈雪找人弄的。
她自己心里清楚。
但她不可能在陈德厚面前承认。
陈德厚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陈雪一眼。
然后站起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走到楼梯口，抬头看见我站在上面。
停了一秒。
“苏婉，今晚搬回主卧。”
说完他上了楼，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声音沉沉的。
郑兰芝站在客厅里，嘴唇抖了好几下。
最后她看向我。
那个眼神。
不是愧疚。
不是道歉。
是恨。
“别得意。”她压低声音。
“妈——”
“别叫我妈。”
她从沙发上抓起她的包，喊陈雪：”走，回你大伯家吃饭，这个家我今天待不下去。”
陈雪放下果汁杯，跟了上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侧头看了我一秒。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比郑兰芝的更冷。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
茶几上是摊开的鉴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