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小区地址发给了她。
放下手机。
念念从阳台跑回来，爬上沙发，靠在我身上。
“妈妈，这里没有。”
“嗯。”
“也没有小姑姑。”
“嗯。”
“那我们住这里吧。”
她说得很认真。
两岁多的小孩，什么都能感觉到。
我搂着她，没说话。
第十四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
何敏来了。
她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素颜，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
看上去比郑兰芝年轻十岁。
实际上只小两岁。
“没想到你住这儿。”她进门环顾了一下，”比陈家清净。”
我倒了杯茶。
“大伯母找我有事？”
“别叫大伯母了，显得生分。叫我何敏就行。”
她坐下，端起茶杯，没喝，捧着。
“林小曼的事，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她介绍给你婆婆？”
“不知道。”
何敏放下茶杯。
“因为你婆婆我的。”
“她怎么你？”
“美容院的房租、工商手续，都是她帮我弄的。她说帮我忙不要紧，但以后她有什么事，我得配合。”
“去年她找到我，说想给陈牧物色一个’合适的姑娘’。说你生了个女儿，陈家需要儿子。”
“我说这种事我不掺和。她说，’你那个美容院的房租下个季度到期了，续不续，看你态度’。”
何敏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
“我当时就想了一件事。我跟陈牧远结婚十二年，生了两个女儿。郑兰芝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说我’没用’，说我’连个男丁都生不出来’。”
“你猜她为什么没对我下手？”
“因为大伯有钱。”
何敏笑了一下。
“对。牧远有钱，而且他的钱跟陈德厚的不是一拨。牧远是自己在外面做的，陈德厚管不着。
所以郑兰芝再怎么嫌弃我，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但你不一样。”
她看着我。
“你娘家没人，陈牧挣的是陈德厚公司里的钱，你在陈家没有任何筹码。郑兰芝要收拾你，只需要一个理由。”
“所以她找了林小曼。”
“林小曼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个普通姑娘，长得好看，脑子简单。
你婆婆让我安排她跟陈牧’偶遇’，剩下的事她自己办。”
“我做的就是引荐了一下。之后的事，全是郑兰芝和陈雪在弄。”
我看着何敏。
“你来告诉我这些，是良心发现？”
她不回避我的目光。
“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郑兰芝翻脸了。上周她跟牧远说，要把美容院的合同转到陈雪名下。理由是’优化家族资产结构’。”
“她用完我了。”
何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换。”
“什么交换？”
“我手里有郑兰芝跟我的所有聊天记录。从她让我找人、安排’偶遇’、到后来催促林小曼跟陈牧联系，每一条都在。”
“你要什么？”
“帮我保住美容院。如果有一天你能说了算的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能说了算的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试探。
也有押宝。
“行。”我说。
何敏点了点头。
她拿出手机，把一个文件夹通过蓝牙传给了我。
“都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