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开了一间房。
洗了个热水澡，感觉身上的寒气被冲走了一些。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林薇说“就当我们送他了”时的表情。
那么自然，那么冷漠。
五年婚姻，像一场笑话。
我开始翻找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从林强出事开始。
林薇发来的每一条语音，我都保存了下来。
“老公，快来医院，我哥出事了！”
“医生说要好多钱，怎么办啊，我好怕！”
“你一定要救他，我们家只有你能指望了。”
“钱凑够了吗？快点啊！”
一句句，充满了焦急和依赖。
现在听起来，却无比讽刺。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王律师的办公室。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据你的情况，对你最有利的方案是协议离婚。如果对方不同意，再走诉讼。”
我快速浏览着。
房子归我。
车子折价，我给她一半的钱。
存款已经为零，不存在分割问题。
家里的动产，按照购买凭证，谁买的归谁。
“至于那六十二万，”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我建议暂时不要在离婚协议里提。
提了，对方会警惕，会拖着不离。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先把婚离掉，把你从这个家庭关系里摘出去。”
“那笔钱就这么算了？”我问。
“当然不。”王律师冷笑一声，“离婚后，你再以个人名义，凭转账记录和相关证据，对他们提起民间借贷诉讼。
到时候，你和林薇已经没有夫妻关系，这笔钱的性质就清晰多了。”
“就算最后法院判他们还钱，他们也可能没钱执行。”
“我知道。但我们要的是判决书。有了判决书，他们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债务人。以后，你想怎么拿捏他们，就有了法律依据。”
我看着王律师，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她清晰地梳理开了。
“好，就这么办。”
我签了字。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谈？”
“现在。”
我拿着协议，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林强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到的时候，林家人正围着他，其乐融融。
岳母在给他削苹果，林芳在说笑话，林薇在旁边给他擦脸。
好一幅兄友弟恭、母慈子孝的画面。
我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和谐。
所有人的笑声都停了。
“你来什么？”岳母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林薇面前。
“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林薇皱着眉，不情愿地跟我走到走廊上。
“什么事？我还要照顾我哥呢。”她语气很不耐烦。
我把手里的离婚协议递给她。
“我们离婚吧。”
林薇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几个大字，像看什么天方夜谭。
几秒钟后，她突然爆发出大笑。
“陈阳，你疯了吧？离婚？就因为那点钱？”
“不是那点钱。”我纠正她，“是六十二万。是我们所有的钱。”
“有什么区别？！”她把协议甩回我身上，“为了钱，你连老婆都不要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现在没资格评价。”我的声音很冷，“你看清楚协议，没问题就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