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妈,声音颤抖,委屈到了极点:
“翠琴姐,别打孩子,她可能是在那边……伤了神志。”
“现在孩子回来了就好……我没关系的,我不怪她……”
我妈听了这话,更觉愧疚,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站在一旁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场闹剧。
左脸火烧火燎的疼,我指尖攥着拐柄攥到指节发白。
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浸了冰的麻木。
记忆会模糊,谎言能编织。
但有些真相,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就像9年前那个傍晚,她捂住我的嘴,把我交给蛇头时。
我挣扎时在她的后腰处,留下的道三寸长的抓痕。
2.
我被两名警员单独带去警局的会谈室做笔录。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一个姓王的年轻警员带着厚厚的一沓纸回来了。
一起进来的还有来接我的妈妈,以及一直随行采访的苏记者。。
“林芽,我们查过了。”
年轻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张老师当年的支教记录、教学志,还有村里十几位老师的联名担保。”
“你被拐的雨天那天,她确实在宿舍给孩子们补课,有十几个孩子给她作证。”
“你可能……确实记忆有些错乱了。”
我妈也跟着搭腔,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是啊芽芽,这些年你在那边肯定没少受折磨,估计是跟哪个坏蛋记混了。”
我缩在会谈室硬冷的板凳角落。
左腿畸形的断骨处一阵一阵抽着疼,我咬着唇没出声。
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苏记者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妈那充满了厌烦和催促的目光。
她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
我注意到她的眼眶微红,指尖死死攥着录音笔。
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王警官,记忆在极端创伤下确实会产生偏差,但感官细节往往是最真实的。”苏记者转头对警察说了一句,然后又看向我。
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芽芽,别怕,我相信你。我会留在乡招待所继续跟进这件事,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向你保证,真相一定会被发掘出来。”
她悄悄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小本子,封皮内侧写着她的电话和房间号。
那一刻,她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急切和希冀。
让我觉得她不仅仅是在帮我,更像是在通过我寻找着什么。
我妈见状,有些尴尬地拉开我:
“苏记者,您别听这孩子瞎说,她这是受了……”
我没有理会我妈,而是死死攥紧了那个本子。
然后抬头看向王警官,平静地开口:
“我不会记错的,她的动作很熟练,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
王警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你还记得什么具体的细节吗?”
我闭上眼睛,九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那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雨衣,但雨衣下面,还是那条蓝色的裙子。”
“她在路上的时候给了我一瓣橘子,但那个橘子有一股杏仁的味道,我不喜欢那个味道,所以只吃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