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被推进了一间仄的杂物间。
拖把、水桶、纸箱子堆得满满当当。
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的灯光被切断。
黑暗中,我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门外苏小冉的声音:
“把门锁上,别让她跑了。对了,她手机在我这儿,谁也别给她开门。”
咔嗒。
锁扣落下。
杂物间没有窗户。
空气浑浊,混着消毒水和霉味。
我摸着墙蹲下来,膝盖碰到一个塑料桶,哐当一声响。
手在发抖,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活了大半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
我不是什么贵妇人,但我也是堂堂正正做人。
一个人把儿子养大,供他念最好的大学,看他创了业、当了董事长。
我骄傲,但从来不仗着儿子的势。
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当贼一样搜身、关押。
我想哭,但忍住了。
淮安从小就倔,这点随我。
他小时候被人骂“没爹的野种”,回来哭着问我为什么,我说:
“眼泪是留给值得的事的,这点破事,不配。”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摸索着找到门,用力拍了几下。
“有人吗?放我出去!我真的是陆总的妈妈!”
没人应。
走廊里隐约传来庆典的音乐声,咚咚咚的鼓点,欢快又热闹。
我摸遍全身,手机被摔了,也没了。
老人机里存着的唯一一个号码,就是儿子的。
现在什么都没了。
着门坐下来,冰凉的铁门硌着后背。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站起来,拍门:“有人吗?放我出去!”
门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束光。
我眯着眼,看见苏小冉的脸。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我脸上泼了一下。
“醒了没?没真晕吧?”
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凉得我打了个激灵。
“姑娘,你听我说,我真是……”
“行了行了,复读机啊?”
她把水瓶往地上一扔,水洒了一地。
“我跟你说,等会儿陆总开完会,我让他亲自处理你。你要是识相,就老实交代,到底偷了什么东西,交给谁了。主动坦白还能从宽处理。”
“我没偷!”
“嘴硬。”
她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哟,这镯子倒是挺润的。偷的吧?”
我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那镯子是淮安第一年赚钱给我买的,和田玉,不算贵,但在我心里是宝贝。
“不是偷的,是我儿子送的。”
“你儿子送得起和田玉?做梦呢。”
她伸手要拽我的手腕,我往后躲。
“碰坏了你赔不起!”
“吓唬谁呢?”
她到底没敢硬抢,瞪了我一眼,转身出去。
关门之前,丢下一句话:
“你就待在这儿好好反省。等陆总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4.
锁再次落下。
我蹲在黑暗里,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
音乐声越来越近,庆典好像开始了。
我听见主持人洪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栋楼。
“各位来宾,各位同事,陆氏集团十周年庆典,现在开始!”
接着是掌声、欢呼声。
我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