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栏杆上。
楼下车流不断,海城还是那个海城。
没有人知道,这个刚被陆家扫地出门的弃妇,正在做一笔足以搅动半个海城的买卖。
也没有人知道,我不是在报复。我是在救人。
救一个不想被我救的人。
陆氏集团的危机在第五天爆发了。
一个姓赵的供应商忽然在网上发了一封公开信,说陆氏集团拖欠了他八百万货款长达半年,要求立即清偿。
消息一出来,其他供应商纷纷跟进。
一天之内,陆氏集团被六家供应商集体催债,总金额加起来超过三千万。
这件事本来可以慢慢谈,但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捅给了媒体。
海城商报第二天头版,标题是:百年陆氏深陷债务泥潭,实业巨头还能撑多久?
方晴把报纸拍在我面前。
“你看看,你前夫快完了。”
“这不是偶然。”
“什么意思?”
“赵老板欠的那笔货款,三个月前我还在陆家的时候就安排周叔去协调过。当时已经谈好了分期方案,赵老板也答应了。”
“那怎么突然翻脸?”
“有人撺掇。”
我指了指报纸上那张配图。
照片是在陆氏集团大楼门口拍的。赵老板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脸被路人挡住了一半,但露出来的那半张我认得。
“这个人是钱锐的助理。”
方晴皱起眉头。
“你是说沈蔓蔓那边的人故意债?”
“债是第一步。等陆云铮被到没有退路,钱锐就会带着新的合同出现。条件会比上次更苛刻。陆云铮没有选择,只能签。”
“签了会怎样?”
“签了陆家就不是陆家了。工厂、地皮、专利,全部转到钱锐名下。陆家三代人攒下来的家业,一夜之间变成别人口袋里的东西。”
方晴倒吸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陆云铮?”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我了。
答案还是一样。
“他不会信。”
方晴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苏清禾,你信不信,这个男人就算死到临头都不会信你。”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靠他信我。”
“那你靠什么?”
“靠事实。事实比话管用。”
方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行。我不管你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你答应我一件事,别把自己搭进去。”
下午,我去了一趟海城的档案服务中心。
我要调取一份三年前的企业登记变更记录。
柜台前面排着长队。我站在队尾,前面有个中年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突然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你是陆太太吧?不是,前陆太太?”
我认出他,是陆家以前的一个伙伴,姓黄,做建材的。
“黄总。”
他的笑容里有三分客套七分幸灾乐祸。
“听说你跟陆总离了?唉,也好,现在陆家那个情况,离开了反而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