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梅被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连连后退。
“不……不用了！我……我就是出来看看……”
她的声音发抖，眼神躲闪。
江河的目光，从看到那个襁褓开始，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的手在抖，身体也在抖。
那是他的儿子。
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
我看到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心里一紧。
坏了。
他要失控了。
06
“别动！”
老张在我身边低喝一声，同时通过对讲机向小李发出了警告。
“小李！稳住你旁边的人！”
小李反应极快，他不动声色地跨出半步，正好挡在江河和周玉梅之间，像一堵墙。
“大姐，你别怕啊，我们不是坏人。”小李脸上堆着憨厚的笑，一边说一边用身体语言安抚着江河，“你看这火烧得这么大，多危险。你家在哪？我们哥俩送你回去，保证安全。”
他的话，既是说给周玉梅听，也是说给江河听。
江河像是被点醒了，他停下脚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玉梅怀里的襁褓，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认出来了。
尽管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种血脉相连的直觉，骗不了人。
那是他的儿子。
周玉梅被他们一唱一和搞得更加慌乱，她抱着孩子，一步步后退，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我……我不住这儿，我就是路过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路过？”小李笑得更灿烂了，“这么巧？我们也是路过的。大哥，你说这缘分是不是挺大的？”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江河。
江河没有回应，他像一尊雕像，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在了那双眼睛里。
周玉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即将暴走的野兽盯上了。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站住！”
小李不再伪装，一个箭步冲上去，精准地扣住了周玉梅的胳膊。
“警察！别动！”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玉梅的身体瞬间僵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她怀里的孩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到，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那哭声，像一针，狠狠扎进我和江河的心里。
江河再也控制不住，他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又带着颤抖地，从已经呆若木鸡的周玉梅怀里，接过了那个襁褓。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眼泪，瞬间决堤。
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生意场上从不服输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儿子……我的儿子……”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嘶哑，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
我也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我看着江河怀里的那个小生命。
他那么小，那么软。
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的眉眼，和江河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他。
是我的江天。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恶魔，错过了他二十年的成长。
这一世，我终于把他找回来了。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