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知道。”
他的呼吸变粗了。他说：”你真的要把这个家撕碎？”
我说：”卫东，是你妈碰瓷。是你们我背黑锅。现在后果来了，你问我为什么撕碎这个家？”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以为你了不起了？你以为离了这个家你能活？你一个摆地摊的，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
又是这句话。
“你一个摆地摊的。”
五年了，我听了无数遍。
我说：”张卫东，我跟你说清楚。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他说：”离婚？行。净身出户。房子是我妈的名字。存款你一分也别想要。你就带着你那辆破三轮车滚蛋。”
我说：”好。我净身出户。但离婚协议上写清楚，所有债务也跟我无关。你妈碰瓷的赔偿金、罚款，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
他说：”你别跟我讲条件。”
我说：”那就法院见。”
我挂了电话。
把调料盆端起来的时候，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五年压下去的东西，现在一点一点从心口往外涌。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调料拌匀了。
下午四点，我推着三轮车去了夜市。
今天的天气很好，出摊的人多，排队买东西的人也多。我把铁板擦净，倒油，开始做今天的第一份。
六点多的时候，夜市最热闹的时段到了。
我的摊子前面排了七八个人。我一个人忙得飞快，铁铲翻面，酱料一刷，鸡蛋打上去，肠切好铺上去，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排队的小姑娘跟她朋友说：”这家烤冷面真好吃，我每次来夜市必买。”
她朋友说：”老板手艺真好，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我说：”忙得过来。习惯了。”
就在这时候，刘姐从隔壁跑过来，拉了我一下。
她的脸色很怪。
她压低声音说：”苏念，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夜市入口那里，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朝这边走。
是警察。
他们穿过烧烤摊和炸串摊之间的人流，步伐不快但很明确，直朝着这边来了。
我放下铁铲。
刘姐抓着我的胳膊：”是来找你的吗？”
我说：”不是。”
我看见王桂芬了。
她正坐在我摊位旁边的马扎上。她今天又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我还没收钱的烤冷面，正在跟旁边的摊主老周说话，说的还是那套”我家媳妇终于听话了”的话。
她没有看见那两个穿制服的人。
他们走得越来越近了。
路过我摊子的时候，其中一个看了我一眼，点了个头。
然后他们走到王桂芬面前。
“王桂芬？”
王桂芬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面。
那个民警把证件出示了一下，说：”我们是东城派出所的。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一起涉嫌碰瓷诈骗的案件。”
王桂芬手里的碗晃了一下。
她看了看那两个人，又看向我。
我站在铁板后面，没有动。
她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色在夜市的灯光下变得煞白。
她把碗放下，站起来，声音发抖：”什么碰瓷？我没有碰瓷。你们搞错了。是她。是她诬陷我的。”
她手指着我。
民警说：”王桂芬同志，请你配合。具体情况到所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