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和韩当一听，也愣了，赶紧凑过来看柳城的位置。
韩当皱着眉头想了想：“十几年前，辽西太守赵苞在柳城跟鲜卑人大过一场，把鲜卑人打跑了。可咱们大汉对柳城一直管得松，慢慢那地方就成了乌丸人的地盘。”
刘鑫接着说：“柳城虽说名义上归辽西，可实际就在辽西和辽东属国的边界上。山岭一条接一条，地形拐来拐去。不过对丘力居和苏仆延来说，这都不是事。他俩常年泡在这一片混，地形摸得门清。就不知道公孙瓒对这个柳城熟不熟？”他越琢磨越觉得，柳城八成就是两边的决战地。
韩当接过话头：“公孙瓒是辽西令支人，以前在辽东属国当过官，后来去了涿郡，还拜了卢尚书当老师。三年前涿郡太守刘其没了，他就顶上去做了太守。按他这履历看，柳城那地儿他就是再不熟，多少也该知道点底细。”
刘鑫点了点头。公孙瓒这人猛，应该不会傻乎乎往里冲。”对了，卢尚书现在在哪儿？还在幽州吗？”他说的卢尚书就是卢植，据说公孙瓒和刘备都是他教出来的。
韩当摇头：“不在。卢尚书打完黄巾军，领着功劳去了京城，现在应该在雒阳。”他有点纳闷，不知道刘鑫咋突然问起卢植。
刘鑫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甭管张纯、张举打的什么算盘，他们最终的目标多半就是辽西和辽东属国交界这一片。现在对方兵多，公孙瓒兵力少，他再能打，稍不留神也得栽跟头。他要一败，幽州连个刺史都没有，朝廷在这边就剩咱们了。”他直接略过公孙度不提。”所以说，这仗咱们不能看着。得出兵。可咱们兵太少，还尽是步兵，明着去送菜。只能悄悄摸过去，跟在后面，瞅准机会 ** 一下。有便宜就咬一口，没便宜就撤。”
“ ** 一下？”
太史慈几个人愣了一瞬。不过平时刘鑫嘴里蹦些稀奇古怪的词，他们也习惯了。
刘鑫没搭理那帮人，手指点在舆图上，继续说：“咱们往东走，进辽西，再往北上摸到柳城附近，瞅准机会动手。你们觉得行不行？”
太史慈、韩当和田豫低头琢磨起来。”嗯，这么走不暴露太早，我没意见。”太史慈点了头，田豫也跟着同意。
韩当却扯着嗓子喊：“太守，这回让我去，我肯定不给你丢脸！”他这是在主动请战。”不行，这次我和子义去，你守着右北平。”刘鑫直接回绝他：“这趟出兵主要靠骑兵，子义比你在行，而且土垠城得有个稳当人坐镇，你最合适。”
韩当听完前半句，本来还想争几句，可后半句让他明白守城的事不是闹着玩的，就没再吭声，点了头。
过了一天，刘鑫把土垠城里的事安排妥当，跟太史慈带了三千步兵、两千骑兵，凑足五千人，出了城往东走。
走了三天，队伍到了辽西地界。自从乌桓校尉公綦稠被苏仆延弄死后，辽西这边官府就散了架子。右北平打败乌延以后，不少辽西百姓都往那边跑。现在的辽西，地都荒了，人也没几个。
进了辽西，刘鑫跟太史慈带着人往东北方向赶。他走的道跟敌人还有公孙瓒的队伍都不是一条线，倒不担心被人发现。
第八天，队伍到了柳城附近，离城也就五十里。刘鑫这才下令放慢脚步，小心推进，多派斥候出去打探消息。他跟太史慈凑一块儿商量军情。”咱们现在在辽西郡且虑县东北面，刚收到斥候的消息，公孙瓒的大军跟张纯张举的人已经在柳城对上了，跟太守你猜的一样，张纯张举不往后撤了，看样子要在柳城决一死战。”太史慈把情况捋了一遍。”嗯，再往后撤就到辽东了，那张纯张举显然不敢招惹公孙度。”
“不过张纯张举也不是死守柳城，好像还在两边晃荡。”
刘鑫听完，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张粗得不像话的舆图。两边还没打起来，他这点实力可不敢贸然掺和进去。看来还是老法子，把队伍藏好，别让张纯张举或者公孙瓒发现。虽说他跟公孙瓒表面上算是一伙的，但那也就是暂时的。这局面，他只能信自己。”太守，咱们怎么弄？”
“柳城这地方，能打大仗的地儿有两个，一个是靠建昌的白狼山，另一个是挨着辽东属国的石门山。张纯张举来回摇摆，无非是在这两个地方犹豫。不用管他们，敌不动我不动，就扎在且虑县，耐心等着机会。”
十几天过去，太史慈在营帐里坐不住了。
他天天嘀咕着，怎么还没动静。
刘鑫只好安慰他：“子义，你以后可是要当大将的人，这点耐心都没有？看看公孙瓒，跟张纯张举对峙大半年了，人家沉得住气。你这才十几天，急什么。”
太史慈听完，总算稳住了情绪。
打仗嘛，真正动手的时间少，大多数时候就是在耗。
刘鑫决定继续留在且虑县，按兵不动。
他还有个顾虑。
他怕公孙瓒或张纯张举已经盯上他了。万一哪一方派了斥候，发现他右北平的军队已经摸到柳城附近，局面就不一样了。
这场仗，说到底就是公孙瓒和张纯张举在打。右北平要是一手，两边肯定都得慌。
不管是谁，知道了他的存在，一定会做出调整。
所以刘鑫脆驻扎下来，不靠近柳城，就是看双方有没有异常。
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显示，两边反应都很平静。
这说明什么？
说明谁都不知道，右北平的大军已经到了家门口。
这正是刘鑫想要的优势。
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给斥候下了死命令：安全第一，保命要紧。
只要斥候没暴露，整支大军就不会暴露。
又是十几天过去。
斥候终于带回新消息：张纯张举分兵了。
大概一万人马，骑兵，往南边去了。
刘鑫和太史慈同时变了脸色。
两人第一反应都一样——是不是被发现了？
太史慈沉着脸说：“太守，张纯张举的主力是步兵。这一万骑兵，多半是丘力居或者苏仆延的人。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刘鑫没急着下结论，反问了一句：“现在两军还在石门对峙，一场大战随时要打。你站在张纯张举或者丘力居的位置上，要是发现右北平的人来了，会怎么做？”
太史慈想了想，说：“我也会分兵。不然没法专心对付公孙瓒。”
“但我不可能只派骑兵。公孙瓒的骑兵厉害得很，张纯手里除了乌丸骑兵，全是步兵。只派骑兵，等于自废武功。右北平虽然弱，可也是敌人。那一万骑兵，怕是想先灭了咱们，再回头跟公孙瓒打。”
刘鑫听完，又追问了一句：“如果张纯张举压不知道右北平出兵了，他们为什么分兵？”
太史慈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肯定是绕到公孙瓒后面或者侧面去偷袭。公孙瓒一旦腹背受敌，就难办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公孙瓒又不傻，他能不派斥候？张纯张举的大军就在跟前，要是分兵他都看不见，那就太可笑了。”
刘鑫没急着下结论，又琢磨了一阵，才开口说：“也不一定。两边人马在石门那边已经快打起来了，公孙瓒未必会派人往前探路。张纯和张举要是想绕开他的视线，只需要让那一万乌丸兵从营地后面悄悄溜走，就能瞒过去。”
“再说了，石门那地方山多，乌丸人熟路得很。他们完全能靠那座山打掩护，把兵力分开。说不定张纯、张举一开始就打算分头收拾公孙瓒，所以才挑了柳城的石门山。为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分兵。”
太史慈听完，点了点头：“照这么说，乌丸那帮人主要还是冲公孙瓒去的，不是冲着咱们。”
刘鑫又摇头：“刚才只是我瞎猜的。万一他们真是冲咱来的呢？”他也不是，猜不透那支乌丸骑兵到底要去哪儿。
太史慈心里也犯嘀咕了：“那咱们怎么办？”
“如果那一万骑兵是冲着咱们来的，说明咱们的行踪已经露了。现在想撤也来不及，只能硬扛。要是他们不是冲着咱们，是对付公孙瓒的，那这支乌丸兵还是会路过且虑县，绕到公孙瓒后方。跟咱们早晚得碰面。就算不撞上，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绕过去。”刘鑫说到这儿，牙一咬：“不管他们打什么算盘，这支一万人的乌丸骑兵，咱们必须吃掉。”
“太守。”太史慈吓了一跳，“那是一万骑兵啊！咱们拢共才两千骑兵加三千步兵，兵力就人家一半，怎么打？”
“你弓箭备足了没有？找个地方埋伏，偷袭他们。”刘鑫又摊开地图仔细看。就算要设伏，也得挑个合适的地儿。
这时，又有斥候回来报信，说乌丸骑兵走得飞快，已经进了且虑县，正往西边拐。
刘鑫一下子明白了，乌丸骑兵的目标不是右北平军，是公孙瓒。他们走得快，是因为前线的大仗马上要打响了。
想通这点，刘鑫赶紧琢磨埋伏的地点。在且虑县驻扎那几天，他早就派人把周围的地形摸了个遍。很快，他就定下一个地方，指着地图对太史慈说：“就在这儿埋伏。按斥候的说法，乌丸骑兵最快两个时辰后就能到。你现在下令，让弟兄们赶过去。咱们到了那儿，最多只剩半个时辰，时间紧得很，可乌丸人跑得太快，只能这么办。”
太史慈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一刻钟后，右北平军开始动身。走了一个时辰，到了选好的埋伏地点。稍微歇了口气，太史慈就让士兵开始布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