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不但没增加,反倒降下来了。
贾璟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带兵的老将喜欢把精兵和普通兵分开用。
一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有时候一加一真的比二还小。
他这边是好过了。
可对面的鞑靼将领们,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眼睁睁看着贾璟带着几十个人冲来冲去,几波士兵围上去,打不散人家不说,反倒自己这边死伤一大片。
那股憋屈劲,简直没法形容。
贾璟带着系统兵继续朝外突围。
打着打着,他觉得不对劲了。
周围的敌军越来越多,冲上来的个个都不要命,简直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扑。
压力越来越大。
他皱了皱眉,往后撤了几步,退到阵型中间喘口气,抬头一看。
。
打偏了。
不知不觉,他带着队伍到了敌军帅旗大纛附近。
低头猛冲了半天,愣是没抬头看方向,绕来绕去居然冲到了人家老巢跟前。
贾璟暗骂自己大意。
可转念一想,这不正好吗?
来都来了。
空着手走,那也太亏了。
他目光落在前面那杆华丽的大纛上,又扫了一眼大纛下那个穿着亮眼盔甲的鞑靼将领。
那家伙的脑袋,看着不错。
那面旗,也挺值钱。
贾璟舔了舔嘴唇,握紧手里的刀:
“兄弟们,再冲一波。”贾璟手腕一转,长剑带起一道冷光,身后那队系统兵紧随其后。整支小队像下山的猛虎,三下五除二就把身边的鞑靼兵收拾了个净,随后调转方向,直直地往敌军帅旗那边冲过去。
这他妈才叫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鞑靼军的大旗底下,几个将领正围着个年轻人。那小子穿着身亮瞎眼的铠甲,腰上挂的弯刀镶了七色宝石,身份一看就不一般。
这几个鞑靼高层此刻瞪大了眼,就看着远处那群大周士兵,在一个年轻将领的带领下,跟割麦子似的把围上去的自家兵士砍倒在地,然后往他们这边猛扑过来。
眼看着大周士兵越来越近,自家的兵却本拦不住,那几十号人在千军万马里横冲直撞,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轻松得离谱。
旗底下的几个人急得心都提到嗓子眼,恨不得当场骂娘。
就那一队大周兵的凶残劲儿,真让他们冲到跟前,这几个将领没一个觉得自己能扛得住。他们虽说也是带兵打仗的,身上有点功夫,可又不是什么评书里说的神勇猛将,哪挡得住那群疯狗一样的大周兵?
可又不敢往后撤。战场上正打得热火朝天,要是自家士兵看见帅旗跑了,士气非得不可,弄不好就是一场大败。
到时候,就算他们是鞑靼部族里的高层,里面还有个黄金家族的王子,也担不起临阵脱逃的罪名。回去以后,可汗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另一边,贾璟顶着鞑靼人的刀枪箭雨,一个劲儿地朝敌军帅旗冲过去。
他身上本来就穿着层铁甲,装备栏里还多叠了一层防御,两相叠加,一般的攻击本不放在心上,反正连防都破不了,他也就只管抡开膀子往前砍、往前冲。
至于鞑靼人的大炮,贾璟更是一点不慌。两军短兵相接之后,双方都停了炮击,怕误伤自己人。更何况他现在都冲到敌军中军了,这群鞑靼人还敢对着自家核心阵地开炮?那不是扯淡吗?
这个年代的火炮哪有什么精准度,敢乱开炮,炸死的到底是贾璟还是自家的将军,还真说不准。
眼看着贾璟一路跟砍瓜切菜似的过来,生死关头,终于有个将领扛不住了。
“摩伦王子,撤吧!您的命比什么都金贵!”眼看贾璟那一行人快到跟前,再不跑怕是真跑不掉了,一个将领咬牙开口,冲着那个穿华丽铠甲的年轻人喊道。
“对,摩伦王子,扎哈木说得没错!”有人出头扛雷,旁边几个将领松了口气,赶紧跟着附和。
数万草原勇士摆开的战阵,被几十个大周士兵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直接冲到主将面前,这画面简直荒诞到极点。摩伦王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这对我们草原男儿来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说实话,直到现在摩伦脑子里都是懵的。他和几个将领带兵过来,不就是把大周那三万先锋军围得死死的吗?眼看着就要打赢了,怎么突然就变成自己要逃命了?
等看到贾璟那张脸的时候,摩伦才算彻底明白过来,他们这帮人竟然被这么点周兵撵得跟丧家犬一样到处跑。他举起手里的金丝马鞭,朝贾璟的方向一指:“中原人,今天我摩伦拿黄金家族的血脉起誓,长生天在上,迟早有一天我会带人踏平中原,砍下你的脑袋,报今天的仇!”“驾!”话音一落,摩伦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调转马头,和其他几个将领一起朝着贾璟相反的方向疯狂狂奔。再不跑,今天真得把命丢在这儿。
想跑?贾璟哪肯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他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死死咬着三个人不放。
“你跑什么跑?我贾璟的脑袋就在这儿,你倒是来拿啊!果然是蛮子,一点规矩都不懂!”不过贾璟的坐骑早在前面的厮里被敌人捅死了,他光靠两条腿怎么可能追上骑着马跑的摩伦?
眼瞅着摩伦几人策马远去,贾璟心里又憋屈又羡慕。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弄一匹好马。
摩伦人是跑了,可他扛着的那面大旗可没那速度。贾璟身后的亲卫们继续往前冲,一刀砍死了那个扛旗跑得慢的士兵,又一刀把手臂粗的旗杆直接劈断。
这一仗,鞑靼军的帅旗又倒了。
“万胜!万胜!”“万胜!万胜!”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周军队的士气瞬间爆棚。鞑靼那边的士兵一看自家帅旗又没了,士气当场。
后面战场也乱成了一锅粥,本来牛军山都做好殉国的准备了。听着远处传来的喊叫声,他愣了一下。
他身边的周兵已经被得差不多光了,只剩下几十个从老家带出来的亲兵还拼命护着他,这欢呼声是哪来的?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心头狂喜。敌军乱了阵脚,他们这些人活下去的几率可就大得多了。
牛军山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浆糊。
一个家伙砍翻了数不清的敌人,两次在千军万马里把敌军主将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另一个呢,反过来,被敌人追着砍,差点就要以身殉国去报效朝廷了。他忍不住问自己,他跟贾璟这俩人,真是在同一个太阳底下混饭吃的吗?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难道真就这么离谱?”“还是说,就我们这帮人特别没用?”“可贾璟这小子……是真他娘的带种!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非得让大帅给他记一大功不可!”牛军山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声音越来越低。
牛军山这边还在发愣,满脑子都是活下去的念头,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战场上那些残余的大周士兵,突然爆发的欢呼声,却把正打得昏天暗地的鞑靼人吓了一跳。这些蛮子一回头,看见自己家主帅的大旗都倒了,心里当时就慌了神,哪还有心思继续抡刀子砍人?
整个鞑靼军的阵脚顿时乱了套,恐慌比刚才还厉害,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就在这当口,“轰隆隆——”大周军的屁股后面,传来一阵天塌地陷般的马蹄声。
漫天尘土里,一大队骑兵像水一样冲了过来,后面中军位置,一面绣着“郝”字的大旗,猛地撞进牛军山的眼睛里。
郝廷琏带着援军赶到了!可牛军山眼里没有半点看到救兵的兴奋,反而像是烧着一座火山,全是怒火跟意。
“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那些不知道内情的小兵们,却扯着嗓子兴奋地嚎叫,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下大概率能活命了。原本已经累得快要散架的身体里,竟然像回光返照一样,又挤出一股力气,支撑着浑身是伤的身子继续跟敌人死磕。
骑兵先冲上去把战场切开,步兵紧随其后,配合得非常熟练,把那些已经吓得屁滚尿流、阵型溃散的鞑靼人,一片一片地分割、包围,然后吃掉……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可当先锋军仅剩的两个军官,牛军山和贾璟,全都黑着脸,一句话也不说,那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这会儿,场子里还能靠自己两条腿站起来的先锋军士兵,稀稀拉拉也就几百号人了。整整三万人的先锋大军,差不多全折在这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贾璟心里头也不得不佩服,朝堂上那帮舞文弄墨的,这算计玩得可真够阴的!
只要把这三万先锋军,连同牛军山一起,全都埋在这片战场上。到时候先锋军全军覆没,具体是什么原因,还不是随便打扫战场的郝廷琏怎么编都行?
到了那时候,镇北军副将的位置就空出来了。那帮文官就有了手的余地,说不定就能在镇北军里头,再塞进去一颗他们自己的棋子。
等这两个副将联起手来,使劲折腾,或许就能把现任辽东总兵袁文初给彻底架空。就算做不到,起码也能跟他分庭抗礼,以后那帮文官想搞点小动作,玩起来可就顺手太多了。
这么一算,既除掉了一个分量不轻的政敌,又顺手把自己人捧上了位,最后还能在镇北军的心脏里多扎一钉子,真是一箭三雕的好买卖!
第二十三节
这仗要是搁在平常,文官们那点算计说不定真能成。偏偏这次先锋营里多了个开挂的贾璟,硬是把死局给搅活了。
结果就是——本该全军覆没的三万先锋,活下来好几百号人。镇北军副将牛军山也稳稳当当坐在那,连汗毛都没少。
这可把文官们吓得魂都快飞了。原本打算去收尸的郝廷琏,当场就懵了圈。
丹东城,总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