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狗东西!
刘辨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三言两语,何进那点心思就全露了。
这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奸臣!
“行了,就这些事。舅舅没事就去忙吧,我也该我的事了。”
刘辨搓着手,满脸兴奋,凑到何进跟前说:“母舅啊,往后你进宫,先在宫门外等着。我的裸游苑地方宽,省得你撞见人,让人揪住把柄。”
他想起汉灵帝的那些荒唐事,心里还真有点向往。
他那死鬼老爹,把男人的乐子算是玩透了。
可人跟畜生不一样,得有脑子,得讲规矩。
所以,他打心底瞧不上那些事!
何进听得目瞪口呆,愣愣地问:“陛下,你打算把这整个宫里头……”
“嘿嘿,母舅你真是明白我的心思,就是这个意思。”刘辨笑得更猥琐了,“我还亲手弄了几套服侍,回头让人送到你府上,咱们君臣一块儿快活。”
何进脸皮僵着,嘴角硬扯出一丝笑:“臣谢陛下赏赐。”
“好说,好说,哈哈哈。”刘辨大笑着。
何进心里直发苦。
他满是疑心,出了皇宫。
本来是去见何太后的,可被皇帝这么一搅和,他全忘了。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想不明白,这小皇帝脑子里到底装的啥玩意儿。
刚回到军营,何进迎面撞上主簿陈琳。
他眼神闪了闪,叫住陈琳:“孔璋,你跟我来。”
自从陈琳被小皇帝单独召见一次后,何进有些话就不太想跟他说了。
可他看了看四周,好像也没别的有谋略的人能商量了。”大将军找我有事?”陈琳跟着何进进了大帐,问道。
何进脸上带着琢磨,故意说:“我今天进宫,陛下真要修裸游苑,还要把整个南宫都包进去。我劝不住,孔璋,你有好主意吗?”
孔璋是陈琳的字,听着跟名字差不多。”陛下年纪小,许是被耳濡目染了,这事恐怕只有太后能劝。”陈琳说。
乍一听这事,陈琳心里第一反应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不信皇帝能做出这种事来。
当今这陛下,虽说有点庸碌无能,可不像先帝那样贪玩,什么都不管。”太后没拦着,看来是默许了。”何进一副头疼的样子。”既然是太后想看到的,那应该也是大将军想看到的,将军又何必苦恼呢?”陈琳顺着何进的话说。
何进一愣,果然是个读书人。
他故意点了一句,陈琳三两句就给他挡回来了。”嘶……我这么想,好像还真是多余了。”何进笑道,“可前两天陛下还说要诛我何氏九族,今天就跟我说这事,好像他全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陈琳心里有点遗憾,也许,真的是他看走眼了。
陛下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能指望他有什么帝王气魄?
陈琳反问:“大将军,年少之人的性情,不正是这般?”
“蝼蚁尚有求生的本能,陛下又怎会例外?”
“性命攸关之时,别说只是威胁将军您,依下官看,哪怕做出更狠的事,也情有可原。”
“如今十一个中常侍全死光了,太后垂帘听政,大将军您独揽大权,陛下不趁着现在享乐,还想等什么时候?”
何进眼睛越来越亮。
果然是读书多的人。
这句点得够透彻。
这点小事,他居然还在犹豫?真是蠢到家了。
皇帝说白了就是个毛头小子,眼睛里哪装得下什么权柄争斗!
“陛下要修裸游苑,三千壮勇哪里够?给六千,不,八千!”何进忽然来了兴致,“孔璋,这事你赶紧去办,把人手送进宫。”
“遵命!”
低头应承的陈琳,嘴角抽了一下。
这就是大将军的忠君之心啊。
……
河南尹。
一支满载西北风沙的骑兵,正在急行军。
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浓烈的凶悍味。”将军,前方到夕阳亭了,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一个军候骑马冲过来,到董卓跟前几步才猛地勒住马。
马背上那壮得像头熊一样的董卓,捋了一把扎手的胡子:“走,怎么不走?咱是奉了圣旨来的,朝廷得打开城门迎接本将军。”
“是!”
军候掉转马头离去。
大军又跑了一个多时辰,忽然又有斥候火急火燎跑来。”报!”
“将军,我军东边二十里地有大股人马在动,差不多有一万来人。”
正在马背上打瞌睡的董卓,猛地睁开眼:“朝廷的兵?”
“是的,没打旗帜,不过看甲胄衣着,像是皇甫将军的人。”斥候回话。
董卓那双浓眉大眼里,一下子全是疑色:“再探!”
“是!”
“传令下去,全军扎营,暂时休整!”
“是!”
皇甫嵩的大军突然冒出来,打乱了董卓的算盘。
整个关中,他只怕三个人。皇甫嵩排第一。
接下来是带并州兵的丁原。
至于那个权柄最大的大将军何进,反而是他最瞧不上的。
一个猪卖肉的屠夫,懂什么带兵打仗治理天下?
要弄这种人,董卓觉得跟猪宰羊没两样。
唯一要忌惮的,不过是他手里那点权势罢了。
董卓万万没想到,皇甫嵩的兵马,居然会出现在雒阳城外。
刘辨这边正装模作样挑着宫女,皇甫嵩的消息一传过来,他整个人都愣了。
董卓那老东西,这么快就到夕阳亭了?
他记得在原来的历史上,董卓进京的时间明明要晚不少。
这一下子提前,搞得他措手不及。”皇甫将军,你有几成把握能掉他?”
刘辨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
现在这局势,四周全是虎视眈眈的饿狼,何进、袁绍、曹这些人,哪个都不是善茬。
要对付这么一群狼,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先把那头最凶的宰了,鸡儆猴。
董卓这时候虽然算不上头狼,可论凶悍程度,论威胁,绝对能排第一。
皇甫嵩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看。”陛下,董卓以前确实是我手下的人,可他带的兵跟我完全不同。”
“他那帮人,大多是羌人、胡人,桀骜不驯,本没什么军纪可言。”
“但要说打仗,这帮是真能打。”
“臣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他拿下。”
行军帐篷里,董卓揪着胡子,在帐子里转来转去。
嘴里一直念叨着同一句话。”不对劲。”
“这他妈太不对劲了。”
帐子里其他人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接话。
从扎营到现在,董卓这句话就没停过。
胡轸实在憋不住了,站出来说:“将军,您怎么前怕狼后怕虎的?”
“咱兵多将广,怕他皇甫嵩什么?”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老子一刀下去,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要咱们进京城,把那皇帝老儿捏在手里,皇甫嵩的脑袋,还不是将军您想砍就砍?”
董卓跟皇甫嵩本来就有旧怨,听这话不免心动。
可他不是胡轸那种莽夫,事情没想明白,他怎么都安不下心来。
徐荣这时候了一句嘴。”将军,会不会是朝廷那边发现了咱们的计划,提前布好局等着?”
这话一说,整个帐篷都安静了。
董卓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勾勾盯着徐荣。
徐荣吓得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卑职就是瞎猜,瞎猜……”
可这瞎猜,偏偏戳中了董卓最担心的地方。
路上撞见皇甫嵩的大队人马往这边赶,他本来就在怀疑这个方向。
徐荣这么一说,简直就等于直接给他定了性。”就在这儿安营!把所有探子都撒出去!”
董卓终于下了决心。
他虽然对自己手下的战力有自信,可这次带来的只有五千骑兵。
大部队还在陕县,真要打起来,陕县那边本赶不及救洛阳的急。
该稳的时候,还是得稳。
董卓手底下那帮兵的战斗力,刘辨心里门儿清。
要不是吕布那白眼狼一刀砍了老董,这货在朝里作威作福的子还不知道得拖多久。
说起来,关东那群所谓的联军,除了曹和孙坚能看,其他人刘辨压瞧不上眼。
一个个全想着趁机拉队伍占地盘。”朕不是让你活捉,你别畏手畏脚的,朕的意思是直接宰了。”刘辨把话说得很明白。
皇甫嵩这人哪都好,就是太死板,死扣那些规矩礼法。
这是好事,但有时候真能把人给噎死。
好像是读书人带兵的通病。
先记着自己是文人,然后才想起自己是个将军。”要是趁董卓没防备,臣有把握。”皇甫嵩顿了顿,话头一转,“不过陛下,出兵得有个由头。”
刘辨:“……”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一个字没听进去?
董卓进了长安之后,的那堆破事儿,十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可要说他的理由,以前还真不好找。”朕不要那个名义,只要董卓的命。”刘辨盯着皇甫嵩。
皇甫嵩当场就为难了,“请陛下三思。”
“朕何止三思,九思都有了。”刘辨没好气地嚷道。
这关系到我自己的命啊,还三思个屁!
我思你大爷!
“陛下,您前天下过诏令,地方官员没您的手谕不准进京,不然就当谋反论处。”皇甫嵩忽然说。”嗯?”刘辨猛地看向他。”并州牧董卓有谋反的嫌疑,臣请陛下降旨给大将军,让他出兵清剿。”皇甫嵩低头喊道。
刘辨脸色古怪地瞪着皇甫嵩。
这旨意是我下的,我反倒给忘了。
这不正好拿来收拾董卓吗!
顺带还能削一削何进的脸面,一箭双雕的好事儿。
皇甫嵩在刘辨眼里一下子就顺眼多了。
脑子转得挺快。
倒是他自己,一着急就把这茬给忘了。”来人,拟旨!”刘辨一甩袖子,大步走进广德殿。
废什么话,弄他!
何进盯着眼前这道圣旨,愣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