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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色彻底褪去,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过云层,温柔地落在公寓的玻璃窗上。

林烬野是在一片柔软的暖意中醒过来的,怀里的人还蜷缩在她前,呼吸轻浅均匀,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像一只贪恋温暖不愿醒来的小猫。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抽出被枕在头下的手臂,生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脚尖轻轻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火、淘米、下锅,小火慢慢熬煮着苏晚卿最爱喝的小米粥。

米粒在锅里翻滚舒展,清甜的香气一点点漫出来,填满了小小的屋子,将清晨的静谧烘得格外温柔。

她记得女孩的所有喜好——粥要熬得软糯绵密,蛋要煎成溏心,青菜要烫得清淡爽口,就连水温,都要调到刚好入口不烫的程度。这些细碎又平凡的小事,她做了一遍又一遍,却从来不会觉得厌烦。

因为这是她能给苏晚卿的,最踏实的安全感。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轻轻被推开。苏晚卿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头发微微凌乱,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晕,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软。

林烬野立刻放下手里的勺子,快步走过去,自然地牵过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包裹住她。

“醒了?先过来喝口水暖暖胃。”

她把早已晾好的温水递到苏晚卿手里,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她眼底的不安已经淡了许多,才悄悄松了口气。

昨晚散步回来,她看得清清楚楚,怀中人看似平静,实则一直紧绷着神经,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微微蹙着。那条陌生的短信,树影里一闪而过的目光,还有顾氏法务找上门的提醒,像一层薄薄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两人之间。

林烬野没有点破。

她不想让苏晚卿再陷入恐慌,更不想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重新被阴霾覆盖。她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暗都挡在身后,只把最温暖、最安稳的一面,留给她的女孩。

苏晚卿捧着水杯小口啜饮,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林烬野,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浅浅的弧度。不管心里藏着多少不安,只要一看到这个人,一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所有慌乱就会慢慢平复下来。

是林烬野,给了她对抗一切恐惧的勇气。

“快坐下吃饭吧,粥刚好。”林烬野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把剥好壳的溏心蛋放进她碗里,语气轻柔,“今天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一起吃午饭。”

苏晚卿乖乖点头,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衣角,小声道:“你别太赶,注意安全就好。”

“我知道。”林烬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一顿早餐吃得安静又温馨,细碎的叮嘱声在屋子里轻轻回荡,像一首温柔的小调,抚平了心底所有褶皱。

吃完饭后,林烬野收拾好碗筷,换好出门的衣服。走到门口时,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大步走到苏晚卿面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在家好好待着,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乱走,手机随时保持畅通,有事第一时间打给我,记住了吗?”

她的语气比往常多了几分认真,怀抱也格外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安全感都传递给她。

苏晚卿靠在她的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用力点头:“我记住了,你放心。”

林烬野在她发顶深深印下一个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推门走了出去。

关门声轻轻落下,苏晚卿依旧站在原地,抱着还残留着对方温度的双臂,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她知道,林烬野一定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她也知道,那个人正在默默为她挡住所有未知的危险。

正是因为懂得,她才更要坚强,更要乖乖听话,不让林烬野在外面为她分心。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条短信带来的恐慌压下去,转身走到窗边的画架前。她拿起画笔,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画画上,可笔尖落在画布上,却总是控制不住地走神。

昨天那条陌生的短信,像一细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时不时就轻轻刺痛一下。

“别以为子安稳了,有些账,还没算完。”

短短一句话,却让她浑身发冷。

会是谁?

是李泽宇言而无信?

是苏家的人不肯放过她?

还是另有其人,藏在暗处,准备对她们下手?

她越想,心越慌,握着画笔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曾经在苏家经历的那些恐惧、无助、绝望,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她脸色发白,指尖冰凉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苏晚卿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慌忙看向手机屏幕。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处,眼眶微微一热。

是林烬野。

她几乎是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烬野……”

“刚到车行,放心。”林烬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温柔,像一剂定心丸,“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胡思乱想,乖乖在家等我,嗯?”

原来她一到车行,就立刻打来了电话。

原来她一直都把她的情绪放在心上。

苏晚卿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轻声应道:“嗯,我知道,我没有胡思乱想。”

“乖。”林烬野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我先去忙了,中午给你带你喜欢吃的糕点回来。”

“好。”

挂掉电话,苏晚卿握着手机,心底的慌乱一点点散去,重新被温暖填满。

有林烬野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不管暗处藏着什么,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那个人在,她就有直面一切的底气。

她重新坐回画架前,这一次,笔尖终于稳稳落在画布上。线条流畅,色彩温柔,画里的阳光明亮,两个牵手的小人,笑得安稳而幸福。

与此同时,车行里。

林烬野挂掉电话,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严肃。

她站在修理区门口,目光冷冷地落在面前的员工身上:“昨天我不在的时候,除了顾氏的人,还有没有其他人来打听过我?或者在店门口徘徊?”

那员工被她突然变冷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回想,认真点头:“有的林哥!昨天下午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一直在咱们店对面的巷子口站着,往这边看了好久,也不修车,也不说话,怪吓人的。我本来想告诉你,但是看你太忙了,就没敢打扰。”

林烬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不是错觉。

有人在盯着她,盯着车行,甚至……盯着她的家,盯着苏晚卿。

李泽宇?李家的报复?还是顾氏那边不死心的试探?

不管是谁,敢把主意打到她和苏晚卿身上,就别怪她不客气。

“去查。”林烬野声音冷硬,“把那个人的体貌特征记下来,去附近的店铺调监控,我要知道他是谁,是谁派来的。”

“是!”员工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办。

林烬野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原本只想守着苏晚卿,安安稳稳过子,把车行经营好,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她不想惹事,不想卷入任何纷争,可总有人不肯让她们安宁。

以前她一无所有,只能拼尽全力挣扎。

现在她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不能退让的底线,谁敢来破坏这份安稳,她就亲手碾碎谁。

她的女孩,历经千辛万苦才从深渊里爬出来,才过上几天安心子,谁也别想再把她拖回黑暗里。

一整个上午,林烬野都在高强度地工作,扳手转动的声音不断响起,动作脆利落,周身的低气压却让整个车行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老板心情不好。

只有林烬野自己知道,她所有的戾气与冷硬,都源于心底那份沉甸甸的保护欲。

快到中午的时候,出去查监控的员工匆匆跑了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林哥,查到了。”

林烬野放下手里的工具,抬眸看他,眼神冷冽:“说。”

“那个人确实是李家的人,是李泽宇的贴身保镖,以前跟着李泽宇来过几次,有老员工认得他。监控拍到他昨天不仅在车行门口徘徊,还去了咱们小区附近,应该是……跟着你回家的。”

话音落下,林烬野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泽宇。

好一个李泽宇。

明明登门道歉,低头服软,承诺不再纠缠,转过身竟然派人跟踪她,监视她的家,甚至吓到了苏晚卿。

他本不是真心悔过,只是暂时低头隐忍,暗地里还在盘算着报复,盘算着伤害她最在意的人。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疯狂翻涌上来。

林烬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芒。

她以为给对方留几分体面,就能换一份安稳,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对李家这种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和苏晚卿的不负责任。

“林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员工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碰到她的怒火。

林烬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意,声音冷得像冰:“不用管他,继续盯着,把他所有的行踪都记下来。”

“我倒要看看,李泽宇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她不会主动出击,但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既然李泽宇不肯安分,那她就陪他玩到底。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对方任何伤害她们的机会。

中午时分,林烬野揣着一身冷意,却还是买了苏晚卿最爱吃的草莓糕点,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在推开家门的前一秒,她脸上所有的冰冷与戾气,全都尽数收起,换上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她不能让苏晚卿看出分毫,不能让她再担惊受怕。

门被推开,苏晚卿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朝她跑过来:“你回来啦!”

阳光落在女孩净的笑脸上,温暖得让人心头一颤。

林烬野瞬间卸下所有防备,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汲取着属于她的温暖与安心。

所有的暗汹涌,所有的冰冷怒意,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嗯,我回来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不管暗处藏着多少阴影,只要一回到这里,一抱住她,她就拥有了全部的心安。

苏晚卿靠在她的怀里,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慰孩子一样温柔:“是不是很累呀?快坐下休息,我给你倒了水。”

林烬野收紧手臂,抱了她很久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她把糕点递给她,眼底盛满温柔:“你爱吃的,快尝尝。”

苏晚卿接过盒子,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小小的屋子里,阳光正好,糕点香甜,笑意温柔。

表面上依旧是岁月静好,安稳如常。

可只有林烬野自己知道,一张无形的网,已经在悄悄收紧。

李泽宇的挑衅,暗处的监视,即将到来的风波,都在步步紧。

但她无所畏惧。

她会守好她的女孩,守好她们的家。

谁也别想破坏她用命换来的安稳。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暖而绵长。

暗再汹涌,也遮不住眼前的光。

风雨再近,也有她一人抵挡。

只要身边有你,便是心安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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