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面硌着沈薇薇的掌心,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可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痛都比不上东儿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拼命挣扎,指甲抠进青砖缝里,渗出血丝,却被那粗壮仆妇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慕言!你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冲我来啊——”
她嘶吼得嗓子嘶哑,泪水混着绝望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两个彪形大汉狞笑着,一人架着东儿一只胳膊,毫不留情地往外拖。东儿的鞋掉了,发丝凌乱,一张小脸哭得通红,绝望地朝着沈薇薇伸出手:
“小姐!救我——小姐——”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薇薇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裂,鲜血淋漓。
东儿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是她双亲去世后唯一的依靠,是陪着她熬过无数个难眠夜晚的人。可如今,就因为她的愚蠢识人不清,因为她引狼入室,东儿竟要被她最信任的人,推入。
苏慕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杯沿轻抵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玩味。他看着趴在地上崩溃痛哭的沈薇薇,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现在,娘子愿意好好跟我说话了吗?”
他放下茶杯,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脚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不是很硬气吗?你不是说绝不答应吗?”
“沈薇薇,你记住——如今这府里,我是天,我是法,你的命,你身边人的命,全在我一念之间。”
“我要你这副皮囊,不是要你心甘情愿,是要你不得不从。”
“你若乖乖听话,东儿便能少受点苦,留一条贱命。你若再敢反抗半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
“我不介意,让她死得更难看一点。”
沈薇薇浑身剧烈地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面目全非的脸。
她终于看清了。
什么温柔体贴,什么细心照料,全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这个男人,是从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他夺她家产,毁她一切,折辱她尊严,还要用她唯一的软肋,她低头,她苟活,她生不如死。
他所谓的更大阴谋,早已不是复仇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掌控一切,是碾碎所有反抗。
沈薇薇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满嘴腥甜,她再也撑不住,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地,绝望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碎成一片一片。
沈薇薇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眼泪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迅速被凉意浸透。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丝,那股腥甜的味道才勉强压下她喉咙口快要崩裂的哭喊。
仆妇依旧死死按着她的后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可沈薇薇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东儿绝望的呼救声还隐隐从院外飘进来,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苏慕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玩味更浓,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看似轻柔,指尖却带着刺骨的冰冷。
“怎么不闹了?”他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又残忍,“刚才不是还很硬气吗,沈大小姐?”
沈薇薇缓缓抬起眼,那双曾经清澈温柔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只剩下彻骨的恨意与绝望。
“你放了东儿……”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放了她。”
苏慕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扩大,像是听到了最满意的答案。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苍白的脸颊,动作轻佻又羞辱。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他直起身,对着门外冷声道:“把人带回来。”
不过片刻,东儿便被人狼狈地推了进来,衣衫凌乱,发丝散乱,脸上全是泪痕与惊恐,一看见沈薇薇,便立刻扑了过来,哭着喊:“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沈薇薇看着东儿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半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屈辱与绝望。
她用自己,换了东儿一命。
从此,她便真的成了苏慕言掌中的玩物,再无半分反抗的余地。
苏慕言看着相拥而泣的主仆二人,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走到桌边,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沈薇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乖乖听话,安分守己,你们主仆二人,还能苟活。”
“若是敢有半点异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寒意人:“这次只是警告,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他不再看地上绝望无助的两人,转身拂袖而去,青衫衣角扫过门槛,不带半分留恋。
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一道囚笼,彻底将沈薇薇困在了这座华丽却阴森的牢笼里。
东儿抱着沈薇薇,哭得浑身发抖:“小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我们逃吧,我们逃出去好不好?”
沈薇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
“逃不掉的……”
苏慕言的阴谋才刚刚开始,他夺了沈家的财产,囚了她的人,如今,又捏住了她唯一的软肋。
这个曾经的侯门遗腹子,心狠手辣,城府深不见底。
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更黑暗、更残酷的子,还在后面等着她。
窗外的风卷着残叶,呜呜地刮过窗棂,像是一曲无尽的悲歌,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