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沉默不语，双眼如两簇跳动的火苗，摇曳不定，仿佛下一刻便要夺眶而出。
黑洞深处的风声愈演愈烈，变得急促刺耳。凌重心沉如水，对这诡异黑影一无所知，更猜不透它究竟意欲何为。
他不动声色地将道气引向双腿，只想立刻离开此地。
“夜游术”
他的身影隐入黑暗，可刚一抬步，身躯便如陷入泥沼，竟被生生定住。本隐藏的身形，再次显现。
低头望去，不知何时，腰腹以下已被更为粘稠的黑雾死死缠绕。
“你要做什么？”
凌重五指紧握，心底远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青……哈哈！哈哈！”
黑影骤然狂笑，声音像是被扼住喉咙，诡异至极。
下一刻，那柄巨斧动了。
被黑影缓缓举起，无尽黑雾自洞深处狂涌而出，尽数灌入斧中。原本虚幻的巨斧，竟在这一刻缓缓凝实。风声狂啸，震耳欲聋。
巨斧高举过顶。
凌重仰头望去，要死了吗？
黑影笑声戛然而止。
巨斧翻涌着滔天黑雾，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挟灭顶之势，直奔他当头劈下！
凌重当下道气狂涌，眼神骤然坚定，抬手硬挡。
“噗——！”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巨斧竟直接溃散消失。
凌重依旧保持着抵挡的姿势，抬眼望去，那黑影还在原地，可巨斧已然不见踪影。
再看自身，竟是毫发无伤，安然无恙。
为什么？这一切只是为了吓自己？
“青……青。”
他定睛望去，那十余丈高的黑影竟如同雾气般散开，转瞬消失无踪。
天地间只剩下轻飘飘两个字，悠悠回荡，不知从何处传来。
抬步，黑雾消散，行动无阻。
咔嚓！咔嚓！
他一步一步朝着洞口走去，地上的枯枝被他踩的咔咔作响。
洞口仍然黑雾缭绕，却没有任何声音，寂静无比。
思索片刻，不知所以然，便不愿再做停留，摸了摸怀中魔腥草，转身离去。
待出了两界山，回头望，那山林竟是飘起了雪花。他站定望去，雪越下越大……
……
事务厅，凌重去交任务，登记处的人看了一眼凌重，便向他要了腰牌，划入五千积分。
他来到积分榜前，看三天后，便有一场戚师傅的讲道，立刻用20积分换了名额。
道场坐落于寒风城最中央，开阔无比，足以容纳近万修士。
中央悬空一座半透明小塔，淡淡光幕笼罩全场，将内外彻底隔绝。
除了那个空间灵体便是众多的蒲团，还有一个悬浮起来的云床，想必那是讲道的前辈所用。
身旁一名老弟子见他张望，低声笑道：
“别看了，那是空间灵体，罕见至极。这光幕隔音阻视，咱们现在，等于在另一片小世界里。”
凌重心头一震，但见有人招呼，忙拱手抱拳问道。
“师兄，请了，在下凌重。距离讲道还有三，不知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弟子。”
“哈哈，在下高尚，师弟，新来的吧。师弟，我问你，你为何今到此，又为何不等三后再来？”叫高尚的弟子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凌重点头。
随后，凌重找了个蒲团坐下，他打算在此地修炼三，黑虎赠予的血晶还余下五枚，足够他这几所耗。
静心凝神，顿时一惊。
在他的丹田内，挨着道种，一个黑色的小塔散发着幽光静静漂浮。
“灵体？”
这塔与道场的空间灵体除了颜色外，竟一模一样。
内视多时，他引血气至黑塔之上，然黑塔似乎在排斥，围着道种竟转了起来，似乎在躲着血气。
凌重作罢，收回血气，那小塔同时停了下来，他静心观察多时，小塔再无反应，便不再管它。
当下开始修炼。
三一晃而过，道场已是坐满了人。
这，这时。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从入口走来。
“是戚师傅！”
“戚师傅来了。”
“噤声。”
原本喧闹的道场顿时安静下来。
老者一步一步走上云床，盘膝而坐。
“道，天地之，万物之宗。道有情，化育苍生，承载万类；道至公，包罗万象，无偏私；道无情，逆其律，强则灭；道，万物之本；道种，生灵之，道之馈赠，弱则弱，强则强；道气，道之变化；道体，道之装载。道至公，道气之公，去而散，散则归，无不如是。道之变化，万千，道气之变化，万万……”
戚师傅话音落下，道场之内一片寂静。
万千弟子皆闭目凝神，细细咀嚼方才那番大道至理，有人面露恍然，有人眉头紧锁，亦有人心神激荡，周身道气隐隐躁动。
凌重端坐蒲团之上，只觉那一番话如晨钟暮鼓，直叩心门。
他下意识内视丹田，道种静静悬浮，光晕灿灿。
道，天地之，万物之宗。
道种，生灵之，道之馈赠。
道气，道之变化；道体，道之装载。
去而散，散则归。
他心中豁然一动。
岂不是说达到道体境界之后，道气外放，便会消散，而后回归，何时回归，怎样回归？
身旁高尚见他久久不语，面色变幻，低声轻笑道：
“凌师弟，可是有所感悟？戚师讲道，百年难遇一次，能听进一句，便受用无穷。”
凌重收回神念，压下心中所想，对着高尚微微拱手：
“多谢高师兄提醒，确是受益匪浅。”
他没想到，这个戚师傅这么厉害，百年难遇，岂不是说，往讲道的人是其他的宗门前辈。
话音未落，道场中央那座小塔光芒大盛。
戚师傅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温和而厚重，传遍每一个角落：
“尔等既已闻道，当明本心，守规矩，修行之路，道种为基，道气为用，道体为承……切莫急于求成，更不可逆道而行。”
“今讲道，便至此。”
声音落下，笼罩全场的光幕缓缓淡化。
众弟子纷纷起身，对着中央云床恭敬一拜，而后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离去。
凌重站起身，想去找戚师傅询问，然而戚师傅来时是走进来的，去时却是一晃身形便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