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聋了。
这一次，我没有恐慌，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
起码不用听肮脏的咒骂了。
痛感渐渐变得麻木，我的视线开始涣散。
朦胧中，我好像看到了朵朵。
她穿着粉色小裙子飘在半空中，焦急地朝我招手。
“妈妈，别睡！妈妈快起来！”
我好想摸摸她的脸，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朵朵，妈妈好累啊，妈妈想去见你。”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妈妈现在就去陪你，好不好？”
“咱们一起去投胎，下辈子，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朵朵一直在哭，拼命喊着我，求我站起来。
我的意识快要沉入深渊时，一道光亮挤进来。
门口出现了许廷野高大的身影。
他沿着地板上刺眼的暗红进来。
随着走近，我亲眼看到他崩溃的神情……
许廷野失控地扑过来，跪在地上抱起我。
“茵茵，茵茵，你醒醒啊，别吓我好不好？”
他张着嘴，脸上满是破碎的惊恐。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后怕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婉后脚跟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惨状，嫌恶地捂住口鼻。
“天啊，怎么搞成这样？”
许廷野猩红着眼回头，声音嘶哑。
“你喊来的那些人呢？！”
林婉避开他的目光，敷衍道：
“可能……可能走了吧，我也不知道。”
“去找工作人员！去调监控！”
他怒吼一声，自己颤抖着手开始报警。
电话挂断后，他才看到屏幕上十几个我的未接来电。
他眯着眼回忆，攥住林婉的胳膊问：
“昨晚你拿着我的手机，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打了这么多电话？”
林婉不耐烦地甩开他：
“我们正尽兴着呢，才不想被她打扰。”
“你不是也说要跟我多做几次吗！”
许廷野语塞，只能抱起地上的人赶紧往医院跑。
急诊室。
林婉靠过来，假惺惺地安抚：
“廷野，你别太担心了，她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那次不也挺过来了吗？”
她愤然推开她，眼里盛满了厌恶。
“林婉，是你找来的那些人。”
“你敢说事情搞成这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林婉心里打了个寒颤，眼泪说来就来。
“他们只告诉我是来给茵茵道歉的啊！”
“我怎么知道他们心思不纯？我也是好心想帮茵茵解开心结啊……”
她哭着哭着，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哎哟，我肚子好痛……”
许廷野心里的怒火被担忧浇熄了一半，终究还是扶着她去了产科。
排队时，旁边两个孕妇的闲聊飘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儿科那边有个小女孩，吃坚果过敏，没抢救过来，太可怜了。”
“是啊，才五岁，听说她妈妈在医院哭得都快昏过去了，还一直联系不上孩子爸。”
另一个孕妇压低声音，语气鄙夷。
“我听护士说了，她老公那时候正跟小三在一起呢，手机都关机了！
真不是个东西，我们这些当妈的，真是看不得这种事。”
许廷野顿时血液凝固。
我的未接来电，朵朵的死讯，还有我歇斯底里的情绪，几件事串在一起涌入他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