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现场怎么核实?”
王科长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赵大莲同志。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老周说话糙了点,本意是好的。”
“他踢翻了我的调料架。”
“可能不小心。”
“他说我煎饼不合格。”
“口误。”
“他把我的营业执照扔在地上踩了。”
王科长沉默了两秒。
“这个。有证据吗?”
“有人拍了视频。”
“在哪?”
“在网上。”
他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
“行。赵大莲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的诉求我再记一下,我们重新研究。”
“什么时候有结果?”
“需要走流程。快的话半个月。”
“半个月我摊子可能已经开不下去了。”
“这个不在我管辖范围。”
我站起来。
“行。那我等结果。”
走到门口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马德胜。
他在另一头的办公室里打电话。门没关严。走廊很安静,我听到了几句。
“那个视频删了没有?对,学府路那个。让平台撤了。”
停了一下。
“不用管她。一个摆摊的,翻不出什么浪。”
又停了一下。
“老周那边我会说。让他消停两天,风头过了该怎样还怎样。”
我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十几秒后转身下了楼。
走出大门,站在路边掏出那个小本子。
翻到最前面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有的已经好几年了。
我在最新一页添了一行。
合上本子,放回口袋。
风吹过来,梧桐树叶沙沙响。
打投诉电话的时候,我用的是”食品安全”四个字。
食品安全的投诉不归城管大队自己管。它会同步转到区食品安全监管部门。
城管大队归档的,是他们这边的行政投诉。
食品安全那条线还在不在,我不确定。
但至少它应该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马德胜管不到的地方。
第五天,我重新出摊了。
生意没有好转。红纸还贴着,来的人看一眼就绕开。
一上午不到十个煎饼。
中午十一点半,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街口。
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蓝色工服,口工牌写着”卫生监督”。
另一个我认识。
老周。
他没穿制服,穿着便装,跟在卫生监督员后面,手裤兜,脸上挂着等看好戏的表情。
监督员走到我摊位前,掏出一张表格。
“赵大莲?”
“是。”
“接到举报,你这个摊位存在食品安全隐患。现在进行现场检查。”
“谁举报的?”
“不方便透露。请配合。”
他开始查。
三证。没问题。
食材来源。有进货单有收据。没问题。
作流程。铁板净,工具净,围裙净。没问题。
他查了二十分钟,一切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