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你别为难我了。你现在这情况继续在那摆也没生意。换个地方说不定还好些。”
“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张叔,合同没到期,你收不回去。”
老张叹了口气,掐了烟,走了。
走到楼梯口回了一下头。
“大莲。不是我要赶你。有人打了招呼,我没办法。”
“谁?”
他没回答,下楼了。
方姐的消息也来了。
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大莲,老周昨天找我了。说让我离你远点。不然我的水果摊也查。”
我回了一条:知道了。你别管我了。
她又发了一条:”我不是不想帮你。我真的怕。我一个人带着孩子。”
我回了两个字:我懂。
小吴也不来了。
他工地的工友跑来跟我说的。”工头下了话,不让我们来你这买东西。好像有人跟工地打了招呼。大姐,不好意思。”
说完就走了。
一个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关着的摊位前面。
铁板炉凉了。面糊桶盖着。调料架空了一半。
豆豆放学回来,看见我坐在那儿,什么也没说,搬了板凳坐我旁边写作业。
写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
“妈,我今天考了九十八分。”
“真棒。”
“扣的两分是看错了一个题。”
“下次注意就好了。”
她低头继续写。
七点,天黑了。
我把摊位锁好,准备带豆豆回家。
手机响了一下。
一条消息。
一个我存了很久但从来没用过的号码。
消息不长。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把手机放回口袋。
豆豆问:”妈,谁发的?”
“没事。走吧,回家。”
我牵着她的手往巷子里走。
路灯在地上拉出两个影子,一长一短。
停业第五天。
马德胜来了。
不是在街上。是在学府路街道办的一间会议室里。
他让老周去通知我,说有事商量。
我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人。
马德胜坐在长桌主位。老周坐他右手边。刘强站在门口。
桌上放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我走进去看了一眼那张纸。
“致学府路街道办事处暨城管执法中队道歉书”。
内容已经打好了。
“本人赵大莲,因对执法人员工作存在误解,做出不当举动,给执法工作造成困扰,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本人深感歉疚,特此致歉。本人承诺今后配合执法工作,不再做出扰乱秩序的行为。”
末尾空着两行。一行”道歉人”,一行”期”。
马德胜看着我。
“赵大莲。坐。”
我坐下了。
豆豆没跟进来。她在门外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
刘强在门口看着她。
马德胜的声音很和气。
“大莲,这几天你也受委屈了。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天把你找来,就是想了结一下,大家都好过。”
他点了点桌上那张纸。